傍晚的余晖落下,暮色降临。
脚下的砂砾变得柔软潮湿,是要涨潮的迹象。
李茶茶装完最后一管海水。
一抬头,见先前好不容易清理干净的沙滩上躺着个发光的灯泡。
“谁啊,那么没素质。”
这一片是保护区,她是这的监测员。工作看似高大上,实则每天干的最多的就是清理海洋垃圾。
这不,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还突然多了份工作量。
李茶茶只好骂骂咧咧地提着网过去。
一个挥臂,灯泡稳稳兜进网里。
只是——
这灯泡怎么还拉丝。
暮色太暗,她只好凑近了些。
见那个“灯泡”忽明忽暗的闪着绿光。
但是哪有灯泡能不通电就闪光的啊?
她赶紧拿出手机打开手电。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网里的哪是什么灯泡,分明是一只应该生活在深海的栉水母。
也不知道它怎么游上来的。
李茶茶咂咂嘴,“还好遇到了我这么个人美心善的人类。”
既然捡都捡到了,现在只能送回去了。
她小心地拿着网兜,带着这只可怜的栉水母往海里走去。
“也不知道你自己能不能游回去,但总比一直待在浅海滩好。”
夜晚的海面漆黑一片,李茶茶摸着黑往深处走,直到海水涨到了腰部。
她将网兜浸入海里。
海浪一冲,栉水母晃着几条大长腿顺利游了出来,最后越游越远,直到海面下的那抹亮光彻底消失。
“没良心的。”李茶茶朝着海面大喊:“下次回来记得变成霸总报答我!”
她挥了几下手里的网,转身要走。
腰上突然一紧——
“啊——!”
“我艹——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海水涌入鼻腔,李茶茶一把捂住嘴,另一只手着急忙慌地摸到腰上的东西。
触手滑腻冰冷,她抓挠了几下,挣脱不开。
那东西力道实在太大,表面又坚硬无比,摸起来就像是铠甲般。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往海的深处跌去。
秉持着死也要死个明白的道理。
李茶茶憋着一口气,一睁眼,在黑暗中对上一双深蓝色眸子,像跌进浩瀚星空里的蓝宝石般。
外国人?
在华国的土地上想挑战法律,还闯进她的地盘试图暗杀她?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李茶茶一个冲动——
“啪!”
沉闷的巴掌声在海里响起。
那人的脑袋直接被她一巴掌扇歪,又猛地扭回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团团火焰,像是要生吞了她般。
眼见那人已经恼火。
李茶茶直接一不做二不休——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李茶茶抱着那人的头就是一个猛顶。
那人也没料到她来这招,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一阵浪拍来,突然就晕了过去。
这波浪大,直接给他们送上了岸。
“咳咳——”
李茶茶跪在地上,握拳使劲锤了几下胸口,把吞下去的海水吐了个大半才好受不少。
她一个翻身坐在沙滩上,顾不着形象,斜着眼睛看了眼身边躺着的人,一脚踹了过去,那人翻了个身正面朝上。
“嚯!”
李茶茶瞧着那白花花的上半身,“还是个变态裸男,知道国内法律吗,不让裸奔!”
话虽这么说,动作到诚实。
李茶茶摸着黑过去,跪在沙滩上,一双手试探着抓上那人的胸肌。
怕被误会,她轻咳几声,“我就是想看看还活着没。”
免责说明说了,流程走了,李茶茶终于得偿所愿,放心地捏了几下那两团白肉。
“不错啊,那么Q弹。”
都说胸肌在放松状态下就跟果冻一样,以往只能上网看看,这还是第一次上手体验。
李茶茶一时红了脸。
怎么说也是母单26年的人,这还是她第一次直接接触男性身体。
“呃——”
躺着的男人突然哼了声。
李茶茶立马收手退后半步。
她瞪着眼睛,做出凶狠的样子,气势不能输。
然而无事发生。
男人只是痛苦地皱了皱眉,再没有其他动作。
李茶茶又伸长了脚戳了两下男人的胳膊,见他没反应后松了口气,开始思考起后边的对策。
先不论其他的,就闯入保护区这一行为就是违法的,外国人也一样。
下海前手机被放在了岸边,李茶茶一步三回头警惕着男人,迅速取来。
“等着,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她打开手机,因着周围太暗,顺道还开了个手电筒。
这一照不要紧,主要是把躺沙滩上那人照了个全面。
上半身的肌肉薄薄一层,兼具力量感与美感。
而那下半身,按理说会是一双长腿,但偏偏——
是一条尾巴!
还是条蓝色的漂亮尾巴!
上边闪着细碎的光,像铺满了细钻。两旁宽大的鱼鳍柔软似纱,浅蓝渐变,尾端又透着蓬勃的力量感,颜色比其他部位都深,蓝中带黑,目测足有60来厘米宽。
李茶茶的手机“啪”一下掉进了沙子里。
她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靠近那条尾巴。
不是吧,水母那么快就成人了?
不过说好的报答呢,这不纯报复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手指刚碰上蓝色鱼尾,整条尾巴轻轻颤动一下,淡蓝色的光芒微弱地闪着,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乖乖……”
李茶茶不敢置信地摸完整条鱼尾,熟悉的触感,就是那条将她拖入海里的凶器。
“这哪是水母那细腿啊,这分明就是人鱼啊!”
关于人鱼的调查研究其实不少,但这种生物的智慧远超他们所预估的范值,强大而神秘,想要做研究,不说活体,就是照片都很难捕捉到。
追寻上一次科研界报道人鱼踪迹可以说已经过去了近六十年,现在突然出现在澜湾,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茶茶沉思半晌。
人鱼肯定是生物研究所那群家伙的心头好,一群执着于活体实验的疯子,如果把他就丢在这,保不齐会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