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安看着,觉得那点头发真碍眼,下意识抬起手把她的头发捏去了耳边别着。
指尖温凉,擦过李茶茶的耳垂,留下一片燥意。
李茶茶神情一怔,热气瞬间从脖子上窜。
她一个紧张,慌不择言道:“今天真是想不到,你儿子都那么大了,咋没见弟妹啊?”
说完就后悔了。
什么弟妹啊我的天呐。
埃利安明显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回答她:“那不是我儿子。”
迫切的想扰乱刚才的粉红色泡泡,李茶茶稳住军心,反问他:“那他哪来的?还有——”她往前凑近,盯着埃利安道:“你不学好哦!让人未婚先孕。”
几个词语在脑子里转了个圈,最后和电视里放的某类剧情对上,埃利安勉强理解了意思,也清楚李茶茶是在说他不道德,一张脸黑下来,不爽地一头顶在李茶茶的额头上,“都说了和我没关系!”
“啊!”李茶茶捂着头后退,大声嚷嚷:“没关系就没关系啊!撞我干啥?”
因为报仇啊。
埃利安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他可没忘记第一次见面时李茶茶怎么对他的。
在深海里,从来没有鱼敢这样子冒犯他。
“而且——”埃利安卖着关子,一只手撑在沙滩上后仰起身子,另一只手的指尖泛起蓝色光晕点在李茶茶额头泛红的地方,“我已经八百岁了,就算有孩子也不奇怪吧。”
额头的痛意被拂去,李茶茶还没来得及感谢,就意识到了不对。
等等……
八百岁?!
她拍开埃利安的手,不敢置信地确认道:“八百岁?”
埃利安表情认真,听话点了点头。
见埃利安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李茶茶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你的寿命那么长吗?”她问。
埃利安思考了会,组织了下语言后才道:“我没有生命的概念。”
看着李茶茶不解的眼神,他缓缓出声,“我诞生于大海的深处,是被大海选中的化身,海水永不干涸,我将永不灭亡。”
像神话故事般。
李茶茶兴奋地亮着眼睛,“那你是不是永远不会死亡。”
埃利安沉默了,没有说话。
察觉到埃利安情绪不对,李茶茶收起了笑容,转移话题打哈哈道:“那你可比唐僧厉害多了。”
“那么,吃了你的肉是不是也可以长生不老了?”李茶茶歪着头,虚靠在埃利安的肩膀上,仰着下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埃利安问。
埃利安眼神平静地和肩膀旁的人对视,许久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
记着给死鱼上户口办身份证的事。
李茶茶难得主动联系了次她的母亲——金任惠书记,省公安厅人事处党支部书记。
到达事先约好的地点,李茶茶刚进店门,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角落的女人。
“妈。”她走近礼貌问好,放下包拉开椅子坐下。
对面的女人一头短发梳得平整,一丝不乱地贴在脑后,面上保养得当,眉宇间满是威严,一身黑色西装,闻言微微颔首,“最近怎么样?”
说话语气沉缓严肃,就和她本人一样,不容置疑。
李茶茶从没如此正经过,听话也是客气一下,“一切都好。”
“嗯。”金任惠淡淡应声。
服务员过来替两人沏上茶水,李茶茶先一步接过,主动给金任惠手边的茶杯沏满七分茶,“最近天气热,厅里公务繁忙,白茶清热降火,适合您。”
说话客气,连礼仪都无比讲究。
金任惠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望着茶杯上飘着的热气,许久才道:“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李茶茶没接话,只先端起手边的茶水灌了一杯,希望能够让她冷静下来。
金任惠是个强势的女人,手腕硬,野心大,但骨子里的观念却很保守。
李茶茶在以往很少和自己的母亲说过话,可以说,还有点怕她。
“今天找我什么事?”金任惠计算着时间,不打算继续客套下去,先一步把话挑明了说。
李茶茶巴不得早点结束这种世纪会晤式的见面,转身从旁边的包里抽出资料递过去。
“这个是我朋友的朋友,身份比较特殊,之前都在乡下也没那么多讲究,就没上户口,最近被接来城里打工了要身份证才想起来办户口。”
金任惠是人事部的,给一个居民尽快办理下来户口和身份证不在话下。
果然,金任惠只是接过,甚至没仔细看上边的字,“嗯,朋友?”
“林欣。”李茶茶脸不红心不跳直接就是一个闺蜜背锅。
抱歉了好闺蜜,两肋插刀,就当为她牺牲一次吧。
林欣和李茶茶是高中同学,金任惠有印象,记得是个优秀的女生,随即点了点头,“你让她给我个地址,办完后我让人送过去。”
“好。”
事情办完,李茶茶借口院里还有事,先走了一步。
金任惠静坐在店里,等茶杯中的茶水凉透,拿起一旁的文件袋抽出里边的资料,视线扫过右上角的蓝底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一双蓝色眼睛,硬朗立体的五官加上金黄色的卷发,怎么看都不是华国人。
她注意到旁边的名字——埃利安。
半晌,她拿出手机播出号码,等对方接起,直接道:“帮我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