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穿着一件粉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那支赤金步摇，笑眯眯地走进亭子。

“姐姐，你一个人坐这儿发什么呆呢？”

“没发呆，看鱼。”

沈清瑶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一颗葡萄吃了，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姐姐，陆公子走了有些日子了吧？”

“嗯。”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沈清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姐姐，你就不怕他不回来了？苏州那边的姑娘，可是出了名的好看。”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沈清瑶见她不理，又说：“我不是泼你冷水，我是替你担心。你看，他回去这么久了，信也没写几封，谁知道他在那边做什么……”

“信写了。”沈清辞打断她，“隔几日就来一封。”

沈清瑶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那就好，那就好。”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姐姐，你慢慢看鱼，我先走了。”

她走出亭子，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沈清辞腕间的玉镯上停了一瞬，然后快步走了。

春桃从廊下跑进来，气得脸都红了。

“小姐，二小姐又来说那些话！”

“她说她的，我听着。”

“您就不生气？”

“生什么气？”沈清辞嗑了一颗瓜子，“她说的是她的，信来不来是陆公子的事。她说了不算。”

春桃被她这话说得一愣，然后笑了。

“小姐，您这心态，我是真服了。”

沈清辞没接话，继续嗑瓜子。

又过了几日，方明远又来了。

这回他没有带信，脸色也不太好。沈清辞在前厅见他，他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沈小姐，陆兄那边出了点状况。”

沈清辞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

“什么状况？”

“他母亲病得重了，他走不开。铺子里的事也被人搅了，好几批货被扣在码头，要打官司。”方明远看着她，“他让我跟你说一声，这些日子可能没法写信了。让你别担心，等他处理好就写信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她说。

方明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告辞了。

沈清辞送他到门口，转身往回走。春桃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陆公子那边……”

“他说了会处理的。”沈清辞脚步没停，“他说了会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陆砚洲果然没有信来。一天，两天，五天，十天。沈清辞每天去门房问，老张都说没有。她脸上不说什么，可春桃看见她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清瑶又来了一回，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见沈清辞不理，讪讪地走了。春桃说二小姐最近跟苏婉清走得很近，两个人一起去逛了几回街，还一起去听了戏。沈清辞听了，只“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她不在乎沈清瑶跟谁走得近。她在乎的是，陆砚洲的信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