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洲走后的头几日,沈清辞觉得日子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她照常早起,照常去给祖母请安,照常回屋嗑瓜子。春桃在她跟前转来转去,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去花园走走,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去街上逛逛,她都说不去。
“小姐,您都好几日没出门了。”春桃端着茶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不想去。”
“那您要不要找点什么事做?绣绣花、看看书?”
沈清辞看了春桃一眼,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见我绣过花?”
春桃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说了。
沈清辞嗑了几颗瓜子,觉得嘴里没味,把瓜子放回碟子里。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台上那盆兰花还开着,花箭上的花苞已经绽了大半,淡绿色的花瓣舒展开来。她伸手摸了摸,花瓣软软的,凉丝丝的。
她想起陆砚洲送这盆花的时候说的话——“上回你说园子里的花少,给你添一盆。”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他又记住了。
“小姐,”春桃又凑过来,“您是不是在想陆公子?”
“没有。”
“那您怎么站在窗前发呆?”
“我看花。”
春桃抿了抿嘴,不敢再问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沈清辞发现自己想他的时候比以前多了。
以前他在这里,她天天见他,不想。现在他不在了,她反倒天天想。吃饭的时候想他有没有吃,睡觉的时候想他有没有睡,下雨的时候想他有没有带伞。她觉得自己有点傻,可她没有办法不想。
第五日,方明远来了。
门房来报的时候,沈清辞正在花园里给兰花浇水。春桃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笑,说方公子来了,在前厅等着,手里拿着信。
沈清辞放下水壶,理了理衣裳,往前厅走。
方明远正坐在客座上喝茶,看见她出来,站起来行了个礼。
“沈小姐。”
“方公子。”沈清辞还了礼,在他对面坐下。
方明远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陆兄让我带给你的。”
沈清辞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字迹端正清秀,是陆砚洲的字。她把信收进袖子里,没当着方明远的面打开。
“他到了?”她问。
“到了。”方明远说,“路上走了五日,比预计的慢了些。他母亲身子不大好,他在家照顾着,暂时走不开。他说等伯母好些了,就回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方明远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便站起来告辞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沈小姐,陆兄那边的事有些棘手,但他心里有数。你别担心。”
沈清辞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走了。
回到自己屋里,沈清辞把信打开。信纸上只有几行字,写着:“已到苏州,母亲身子好些了,勿念。你那边天冷了,多穿些。砚洲。”
她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抽屉里。
“就这几句话。”她嘟囔了一句,可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春桃端着茶进来,看见她在笑,小心翼翼地问:“小姐,陆公子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说他到了。”
“就这些?”
“嗯。”
接下来的日子,陆砚洲的信隔几日就来一封。
有时长,有时短,长的写两页纸,短的只有几行。他写苏州的天气,写他母亲的病,写铺子里的事,就是不写他什么时候回来。沈清辞也不问,每次回信只写几句,说兰花开了几朵,说祖母身子好,说她一切都好。
她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她怕问了,他答不上来,两个人都不好受。
这一日,沈清辞在花园里坐着,沈清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