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送出去以后,沈清辞以为日子会跟以前一样,陆砚洲隔一日来一回,她坐在花园里嗑瓜子等他。可第三日他没来,第五日也没来。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犯嘀咕。春桃往门房跑了好几趟,回来说陆公子没来,也没让人送信来。
到了第七日,陆砚洲终于来了。
他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嘴唇也有些干,像是好几日没睡好的样子。沈清辞在花园里看见他,心里先是一紧,然后才慢慢松下来。
“陆公子。”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沈小姐。”他行了个礼,动作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可沈清辞觉得他今天看起来很累。
丫鬟端上茶来,陆砚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他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拿起信打开。信是苏州那边写来的,字迹潦草,像是急就而成。信上说陆砚洲的母亲病倒了,这次不是小病,已经卧榻三日,请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见好。又说铺子里出了事,有人在背后做手脚,好几批货被扣在码头,账上也被做了文章。
沈清辞看完信,把信折好,放回桌上。
“你要回去?”她问。
“嗯。”陆砚洲说,“明日一早走。”
沈清辞低下头,从碟子里拿了一颗瓜子,嗑开。瓜子壳脆生生的,在牙齿间裂开,她慢慢嚼着,咽下去,又拿了一颗。
“去多久?”她问。
“不知道。”陆砚洲说,“等那边的事办完了就回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再问。她又嗑了几颗瓜子,把壳吐在碟子里,站起来走到池子边,看着里面的锦鲤。那些鱼肥嘟嘟的,挤在一起抢食,嘴巴一张一合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沈清辞。”陆砚洲在身后叫她。
她没有回头。
“你等我。”他说。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他。
“你那边的事,棘手吗?”
“棘手。”陆砚洲说,“但不是办不了。”
“那你办完了就回来。”
“好。”
沈清辞走回亭子里,在他对面坐下。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涩。她放下茶碗,看着他的脸。
“你娘的病,严重吗?”
“信上说得厉害,但方兄派人去打听过了,没那么严重。”陆砚洲说,“是有人故意把消息传得厉害,想让我急急忙忙赶回去。”
“谁?”
“生意上的对头。”陆砚洲说,“这些年一直跟我过不去。”
沈清辞想起上回老太太说的话——他父亲的死,是被人害的。她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那你路上小心。”她说。
“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沈清辞没什么话说了,陆砚洲也没什么话说了。他们就这么坐着,一个嗑瓜子,一个喝茶。
春桃从廊下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到了傍晚,陆砚洲站起来告辞。沈清辞送他到门口,马车已经停在门外了。他上了车,掀开车帘,看着她。
“回去吧。”他说。
“嗯。”
车夫扬了扬鞭子,马车咕噜噜地走了。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春桃从后面凑上来,小声说:“小姐,陆公子走了。”
“我知道。”
“您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问了也白问。他说办完了就回来。”
春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清辞转身进了门。她走过回廊,路过福寿堂的时候,老太太的丫鬟翠屏叫住了她,说老夫人请她进去。
老太太正坐在罗汉床上喝茶,看见沈清辞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沈清辞坐下来,翠屏端上茶来,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陆公子要走了?”老太太问。
“嗯。明日一早。”
老太太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家里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一点。”
“他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