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清辞放下茶碗。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你倒是心里明白。”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清辞,这门亲事,你若是不想等了,现在退亲还来得及。他那边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你若等,怕是要等些日子。”
沈清辞低着头,手指在茶碗沿上慢慢划着。
“祖母,我等。”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从福寿堂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沈清辞走在回廊上,春桃提着灯笼跟在后面,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回到自己屋里,在床沿上坐下来。春桃端了一盆水进来,伺候她洗漱。她拆了发髻,银簪子放在桌上,香囊解下来放在枕头边上。
“小姐,您别担心。陆公子说了会回来的。”春桃一边帮她梳头一边说。
“我没担心。”
春桃笑了笑,没戳穿她。
洗漱完了,沈清辞躺到床上。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陆砚洲的脸,想着他说“你等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办完了就回来。”她嘟囔了一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起了个大早。
“小姐,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沈清辞走到铜盆前,掬了把水扑在脸上。
洗漱完了,她去了福寿堂。老太太刚起来,正在梳头。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早?”
“祖母,我想去送送他。”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去吧。让春桃跟着。”
沈清辞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马车到了城门口,天刚蒙蒙亮。城门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陆砚洲站在车旁,正跟方明远说话。看见沈清辞的马车停下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送送你。”沈清辞下了车,站在他面前。
方明远识趣地走开了,走到自己的马车旁边,假装看天色。
沈清辞看着陆砚洲,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衫,腰间系着她送的那块青玉鸳鸯佩。玉佩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路上小心。”她说。
“嗯。”
“到了苏州给我来信。”
“好。”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又觉得该说的都说完了。她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拢。
“你回去吧。”陆砚洲说。
“不急。”
沈清辞站在城门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官道尽头。
“小姐,回去吧。”春桃小声说。
沈清辞没动。她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官道,风吹过来,扬起一阵尘土。
“走吧。”她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咕噜噜地往回走。沈清辞靠着车壁,手里没拿瓜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春桃坐在旁边,不敢说话。
进了城,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来。沈清辞下了车,正要进门,门房老张跑过来,递给她一封信。
“大小姐,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陆公子留的。”
沈清辞接过信,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枕头底下。”
她愣了一下,快步进了门,穿过回廊,回到自己屋里。她掀开枕头,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信纸。打开,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端正清秀。
“清辞:此去不知归期,不敢当面与你说,怕你难过。玉镯是我娘给的,你戴着,就当我在你身边。我会回来的。等我。砚洲。”
沈清辞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抽屉里。
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腕上的玉镯。
“说好了回来的。”她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