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之后,沈清辞在主殿进进出出也有半个多月了。
清玄真人虽然懒,但该教的都在教。只是有一点——他从来不提师祖。沈清辞问过一次,他摆摆手说“我师兄那个人,你少打听”,然后就歪过去睡着了。
但桃夭爱打听。
“沈姐姐,你知不知道,师祖以前也住在绝尘峰?”桃夭坐在老槐树下,两只脚晃来晃去,“我听明烛师兄说的。师祖闭关之前,住的就是你现在那间屋子。”
沈清辞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知道的嘛。”桃夭凑近了一些,“你说,师祖会不会在绝尘峰上留了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
“你没翻翻?墙缝里?床底下?”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我住的是人住的屋子,不是藏宝洞。”
桃夭撇了撇嘴,不问了。
但沈清辞回去之后,确实在屋里转了转。墙缝没有,床底下也没有。窗台上那只粗陶罐她拿起来看了看,底下什么也没有。她把罐子放回去,觉得自己有点傻。
这天上午,沈清辞在主殿练功,清玄真人难得没睡觉,歪在太师椅里喝茶。她练完一套功法,收了功,师父忽然开口了。
“沈清辞。”
“在。”
“禁地那边的灵药该换了,你去送一趟。”
沈清辞愣了一下。禁地?她来无情道这么久,还没去过禁地。
“送什么?”
“这个。”清玄真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青瓷瓶,放在桌上,“明烛配的暖身药,你师祖冬天怕冷。”
沈清辞拿起那只瓷瓶,瓶口用蜡封着,没有标签。她看了清玄真人一眼。师祖怕冷?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三界第一人,怕冷?
“师父,您自己去不行吗?”
“我懒。”清玄真人说。
沈清辞沉默了一下。这个理由,她没法反驳。
清玄真人又说:“禁地门口有个石台,你把药放在石台上就行,不用进去。你师祖自己会出来拿。别敲门,别喊,放完就走。”
“知道了。”
沈清辞把瓷瓶收进袖子里,出了主殿。桃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看见她手里的瓷瓶,眼睛一亮。
“沈姐姐,你去哪儿?”
“禁地。送药。”
“送药?给师祖?”桃夭的眼睛更亮了,“我也去!”
“你去干嘛?”
“我还没见过师祖呢!”桃夭拉着她的袖子,“我就远远看一眼。”
沈清辞想了想,多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走吧。”
两个人沿着石子路往禁地走。
禁地在宗门的最深处,四周是一片密密的松林。松树很高,遮住了大半的天,地上落满了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桃夭走在她旁边,难得安静了一路,眼睛东张西望,像是怕什么东西从林子里蹦出来。
“你紧张?”沈清辞问。
“有点。”桃夭小声说,“你呢?”
“不紧张。”沈清辞说。她是真不紧张。放个药而已,又不是去打架。
松林尽头是一道石门,门楣上刻着“禁地”两个字,字迹很深,像是用手指刻出来的。门口有一个石台,不大,刚好放一只瓷瓶。石台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
沈清辞把瓷瓶放在石台上,转身要走。
“等等。”桃夭拉住她的袖子,指了指石门,“你看。”
沈清辞转过头。石门开了一条缝,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白衣,玉簪,眉眼冷峻。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桃夭倒吸了一口凉气,往沈清辞身后缩了缩。沈清辞站在那里,没有动。她知道这是师祖顾长渊。她在膳堂门口远远见过一次,但这么近的距离,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