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比之后,沈清辞的名字在宗门里传开了。
不是说她天赋多高,是说她“运气好”。外门弟子私下议论,说她能赢全靠抽签抽到的对手弱,决赛赢陆子衿也是侥幸。桃夭把这些话学给她听的时候,气得脸都红了,沈清辞却只是嗑了一颗瓜子。
“让他们说。”沈清辞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嘴长在他们身上。”
桃夭跺了跺脚:“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沈清辞站起来拍了拍裙摆,“我赢了就是赢了,他们再怎么说,灵剑也是我的。”
桃夭说不过她,鼓着腮帮子走了。
沈清辞把灵剑从床头取下来,拔出剑鞘。剑身上的“清辞”两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光,笔画端端正正,刻得很深。她用指腹摸了摸,凉的,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凉。
小比后的第七天,孟昭来找她。
沈清辞正在演武场练功,孟昭站在场边,等她收了功才开口。
“沈清辞,宗门有个任务,要派弟子下山。你愿不愿意去?”
沈清辞把灵剑收好。“什么任务?”
“山下有个村子闹妖兽,需要人去清剿。不是什么高阶妖兽,金丹期不到,正好给你练手。”
沈清辞想了一下。她入无情道这么久,还没出过宗门。每天在山上练功、送粥、去禁地,日子过得像循环。她想去试试,看看自己到底练到了什么程度。
“我去。”她说。
“好。明日一早动身,别迟到。”
孟昭走了。桃夭从旁边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沈姐姐,你要下山?我也去!”
“你去干嘛?”
“我保护你啊!”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你打得过我吗?”
桃夭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松开手。“那你自己小心。”
晚上,沈清辞去禁地送粥的时候,把下山的事告诉了顾长渊。他正在喝粥,听见这话,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他问。
“明天一早。”
“去几天?”
“不知道。清完妖兽就回来。”
顾长渊没有再问。他把粥喝完了,放下碗,看着沈清辞。他的眼睛不是冷的,是不放心。
“你担心我?”沈清辞问。
“嗯。”
“我打得过。金丹期不到的妖兽,我小比都赢了,还怕那个?”
顾长渊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怕你打不过。是怕你受伤。”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没有说话,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是凉的,她的是热的。
“我会小心的。”她说。
“嗯。”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背着灵剑下了山。她没有让桃夭送,一个人走的。石子路两边的竹子上挂着露水,她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走到山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禁地在东边,被松林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她知道他在看她。她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妖兽的巢穴在村子后面的山里。沈清辞到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受了伤。村长是个老头,看见她来了,激动得差点跪下。
“仙姑!你可来了!那畜生吃了我们好几头牛了!”
沈清辞把他扶起来。“它在哪儿?”
“在后山!白天不出来,晚上才出来!”
沈清辞点了点头,让村长把村民安顿好,自己背着剑往后山走。山不高,树林很密,太阳照不进来,到处是阴凉。她走了一会儿,听见前面有动静——低沉的吼声,不是一只,是好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