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轻了脚步，躲在一棵树后面，往外看了一眼。三只妖兽，体型像牛，但比牛大一圈，浑身黑毛，眼睛发红，正在撕咬一头死鹿。金丹期不到，但三只在一起，不好对付。

她没有冲动。她蹲在树后面，观察了一会儿。三只妖兽里有一只体型最大，像是领头的。另外两只稍小，吃东西的时候总是让那头大的先吃。她决定先打大的，大的倒了，小的可能会跑。

她从树后面出来，拔出灵剑。剑身上的“清辞”两个字在暗光里闪了一下。三只妖兽同时抬起头，红眼睛盯着她，嘴里还滴着血。

“来。”沈清辞说。

那头大的先冲过来，速度快得不像它那个体型。沈清辞侧身躲开，一剑刺在它的后腿上。它嚎了一声，转过身又冲过来。另外两只也动了，一左一右包抄。沈清辞退了几步，靠在一棵大树上，三只妖兽把她围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她不怕，她只是没想到这三只妖兽配合得这么好。她想起顾长渊写的注解——“遇到多只妖兽，不要站在原地，要不停地移动，让它们追你，消耗它们的体力。”

她动了。她从那棵大树后面窜出去，往左跑了十几步，那只大的追上来。她突然转身，朝右跑，两只小的被她晃了一下，撞在一起。她趁机回身一剑，刺中了那只大的眼睛。它惨叫着倒下去，另外两只被血激怒了，不要命地冲过来。

沈清辞挡了三四招，手臂被抓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她没有退，迎着冲上去，一剑刺穿了一只妖兽的喉咙。最后一只看见两只同伴都倒了，转身就跑。沈清辞没有追。

她站在林子里，腿有点抖，手臂上全是血。她低头看了看伤口，不深，但很疼。她把剑在妖兽身上擦干净，收进剑鞘，扯下一截袖子缠住伤口。然后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两只妖兽的尸体。一只大的，一只小的。大的被她刺中眼睛和腹部，死的。小的被她刺穿喉咙，血还在往外涌。她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了，才转身下山。

村长看见她浑身是血，吓得脸都白了。

“仙姑！你受伤了！”

“皮外伤。”沈清辞说，“妖兽清完了。后山还有一只跑了，跑不远，你们这几天别上山。”

村长千恩万谢，非要留她吃饭。沈清辞摇了摇头，背着剑走了。

她没有在村子里多待，直接回了宗门。走到山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看了一眼禁地的方向，松林密密匝匝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她。

她没有直接回绝尘峰，先去了禁地。

石门前，她把瓷罐放好——今天没带粥，她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煮。她按了石块，石门开了。她走进去，石室里的油灯亮着，顾长渊站在石桌前。

他看见她的第一眼，目光就落在她受伤的手臂上。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淡，但她看见了。

“受伤了。”他说。不是问句。

“皮外伤。不碍事。”

顾长渊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低头看着她的手臂，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发暗。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布条解开。伤口不深，但很长，从左小臂一直划到手背。

“怎么伤的？”

“被妖兽抓的。三只，金丹期不到，配合得很好。我大意了。”

顾长渊没有说话。他从石壁的凹槽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打开，倒了些药粉在伤口上。药粉凉丝丝的，沈清辞嘶了一声，但没有躲。他用干净的布条重新缠好，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疼吗？”他问。

“有点。”

“下次小心。”

沈清辞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冷的，但他的手在缠布条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在抖。不仔细感觉不出来，但她感觉到了。

“你怕了？”她问。

顾长渊没有回答。他把布条系好，松开她的手腕。

“以后下山，我陪你去。”

“你不能出禁地。”

“等我能出的时候。”

沈清辞的眼眶有点热。她没有哭，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是凉的，她的是热的。她握了一会儿，松开。

“我先回去了。今天没给你带粥，明天补上。”

“不急。”

她走了。出了石门，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她站在石台前，把手臂举起来看了看，布条缠得很整齐，系了一个结，结打得很紧，但不会勒得难受。她把手放下来，抱紧灵剑，快步往回走。

回到绝尘峰，她洗了澡，换了衣裳，坐在石凳上看月亮。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一阵一阵的，不是很厉害，但让她睡不着。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以后下山，我陪你去。没有商量的余地，像是已经决定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出禁地，但知道他在努力。从假装不认识，到送棉被，到写纸条，到刻字，到牵手，到抱她，到说“我陪你去”。每一步都很小，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