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从那面刻着天劫的石壁前离开的时候，脚步比之前重了很多。她的腿还在发软，眼睛肿着，喉咙也哑了，但她没有停。寒露跟在她身后，没有催，没有问，只是走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废墟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平地，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枯草。平地正中央有一座石台，不高，只有膝盖那么高，台面是圆的，打磨得很光滑。石台周围刻着一圈符文，被风沙填满了，但还能看出轮廓。沈清辞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把符文里的沙土拨开。那些线条很深，刻得很用力，像是怕被时间磨掉。她顺着符文的走向摸了一遍，心跳开始加快。

她认得这些符文。清玄真人给她看过的那本册子上有，顾长渊锁魂阵的阵眼符文，就是这个样子。

“找到了。”她的声音还在哑，“阵眼。”

寒露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符文。“怎么破？”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在石台的背面发现了字。字迹端端正正，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像是刻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她蹲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无名，我等你回来。多久都等。”

沈清辞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把这行字读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有针扎进心里。他等了。他真的等了。他说多久都等，他等了整整三万年。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继续往下看。字迹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比上面的字浅一些，像是后来刻的。

“若有人寻至此地，将灵石带回无情道，置于禁地石门之上。封印可破。”

沈清辞的目光从字迹上抬起来，落在石台正中央。石台表面有一个凹槽，拳头大小，凹槽的底部嵌着一颗石头。灰扑扑的，不起眼，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掉。她伸手去碰那颗石头，指尖刚触到，石头微微亮了一下。微弱的光从裂纹里透出来，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她把那颗石头从凹槽里取出来，放在手心里。石头不大，刚好握住，表面冰凉，裂纹很深。她不知道它还能撑多久，但她知道它很重要。

“这就是灵石？”寒露问。

“嗯。把它带回去，放在禁地石门上，封印就能破。”

寒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转身看了一眼来路。“天快黑了。今晚在这里歇一夜，明天一早往回赶。”

沈清辞把灵石握在手里，攥得很紧。她没有把它放进袖子里，怕丢了，就攥在掌心里，手心出汗了也没有松开。

夜里，两个人在石台旁边生了火。火光照在那行字上，“多久都等”四个字忽明忽暗。沈清辞坐在火堆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石。裂纹里的光很微弱，像是随时会灭，但还在亮着。她把灵石贴在心口上，闭上了眼睛。

“寒露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