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他刻那行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寒露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心情。他只有念头。”

“什么念头？”

“等你回来。”寒露顿了顿，“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沈清辞攥紧了灵石。她想起那些壁画——山巅上的日出，篝火边的磨刀，营门口的等待，天劫下的雷光。她想起他说过的话，“你跟着我”“你守住了”“以后每年都带你来”“多久都等”。她把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每一句都像一块糖，含在嘴里化不开。

“明天一早赶回去。”她说。

“嗯。”

她躺下来，把灵石放在枕头旁边，用手护着。风很大，吹得火堆噼啪响。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句话——“多久都等。”她在心里说：“不用多久了。我回来了。”

第二天天没亮，沈清辞就醒了。寒露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她小心地把灵石包好，放进袖子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摆。“走吧。”

两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沈清辞走得很快，像是怕走慢了灵石会碎。寒露没有让她慢下来，她自己也走得快。荒原上风沙很大，吹得脸皮生疼，但两个人都没有放慢脚步。

走了两天，沈清辞在一片沙地前停了下来。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放在手心里转了转，然后放进了袖子里。寒露看了她一眼，没问。沈清辞也没有解释。她只是想把路上的东西带一点回去，让他知道她走过这条路了。

第三天傍晚，她们终于走出了荒原。远处出现了山峦的轮廓，那是无情道的方向。沈清辞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走了这么多天，看了那么多画，记住了那么多事，现在终于要回去了。

“快到了。”寒露说。

“嗯。”

沈清辞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颗灵石。裂纹还在，光还在。她攥紧了它，迈开步子，往山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比之前更快了。她已经等了太久，不能再等了。那个人在等她。他等了三万年，只差最后一步了。她要把灵石放在那扇石门上，让他出来。让他看见她回来了。让他知道，她全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