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比来时快得多。没有壁画要看,没有幻境要入,沈清辞一门心思就是赶路,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寒露跟在她旁边,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沈清辞的右手一直揣在袖子里,握着那块灵石,掌心出了汗也不敢松。
走到第二天傍晚,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河不宽,水清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沈清辞蹲下来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她整个人一激灵。她抬起头,看见河对岸长着一棵老树,歪脖子,树干上缠着干枯的藤蔓。那棵树的形状让她想起废墟里那幅画——她前世坐在树下,他蹲在她面前给她上药的那棵树。
“寒露师姐,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模一样的两棵树?”
“有。但少见。”
“我在废墟里看到过一棵,跟这棵很像。”
寒露没有接话。她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也掬了把水洗了洗脸。沈清辞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后悔过吗?当初跟陈渡走散了,你会不会想,要是没走散就好了?”
寒露洗手的动作没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想有什么用?人没了就是没了。”
“那你现在还想他吗?”
寒露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想。但不想哭了。”她站起来,“走吧,还有路。”
沈清辞也站起来,跟上她。她发现寒露今天走得没以前那么快了,像是故意放慢了等她。沈清辞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
天快黑的时候,她们在一个山坡上停下来。寒露生了火,两个人靠着背风的石头坐着。沈清辞把灵石从袖子里摸出来放在掌心里看。裂纹里的光比前两天亮了一些,不是错觉,是真的亮了一点,像一盏被加了油的灯。
“它在亮。”沈清辞说。
“说明它还有用。”
沈清辞把灵石贴在胸口上,能感觉到微微的暖意。她不知道这是灵石本身的温度,还是她自己的体温传过去的。但她宁愿相信是前者。
“寒露师姐,你说他知道我快回去了吗?”
寒露正在往火堆里添柴,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也许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