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黑泽琴有点莫名其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是那些哄抢着暗黑画作的乌合之众，而是她的画。“你在胡思乱想什么？画里的人怎么会真的存在。”

“那个三枝守，不是就被你画在画里吗？”

“那是素描，当然要由模特。这些都是我随手画的。”黑泽琴说。

开什么玩笑，琴酒可是从小就开始杀人，这种以人临死前的恐惧为灵感的画作对他来说当然是手到擒来，哪里还需要特意制造相同的场景？

“没什么，是我多想了。”赤井秀一还是没忍住，偷偷躲在一个装饰物后面抽起了烟，“你还挺有天赋的，这个创意很有天赋。”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干。”

莱伊可能以为他说的是第一次采用这种绘画形式，但其实琴酒说的是绘画本身。这个展厅里的画都是他在一周之内加急绘制的，毕竟黑泽琴也就出现这么几天，而她又惯用右手。

在黑暗的画作里，他却品尝到不一样的刺激，和做任务不同的刺激。

当然，他还是更喜欢枪啊刀啊武装直升机什么的。

不过在休假的时候有点这种娱乐也不错。

也许让琴酒练习一下右手作画也不错。

琴酒身为顶尖杀手，只不过是天生更擅长左手而已，并不代表他的右手就不行。只是作画这种简单的动作的话，应该两只手都不错的。

“对了，这是个什么东西？”赤井秀一才发现身后的东西并不是什么装置艺术，而是被丝绒黑布笼罩的、未被揭幕的艺术品。于是连忙起身不再倚靠。

黑泽琴这个主人倒不甚爱惜的样子，一把抓着黑布粗暴地将其扯了下来。苍白的手指攥在黑布的褶皱里，触目惊心的白。赤井秀一一时间竟想不出到底是该哄她涂红指甲还是黑指甲。

丝绒的黑布上似乎撒着闪粉，亮晶晶的飘飘滑落，犹如夜色中的银河流泻在黑泽琴的身后，和她绣着银牡丹的裙摆相映生辉。

赤井秀一不得不再次感叹这次布展的巧妙构思，环环相扣又彼此交融，当然要排除黑泽琴胡乱画的那坨玩意。

所以那些东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不干脆砍掉它们，只保留精华部分呢？

赤井秀一又想到那些附庸风雅之辈争相竞价的场面，不由得生出一点不好的猜测。

不过他的视线很快被黑幕后的画作吸引了。那是一面双层玻璃，里面挂着巨幅画作。玻璃之间中空的部分有水幕流动，配上灯光就像是波光粼粼。

画幅的色调清新，在方才的暗黑血腥风的衬托下更显得脱俗。画风也更偏写实，展现出绝妙的透视。

画的是一个裸体的男子的背影，他似乎要回头，但却没有露脸。他的肢体舒展，双臂伸直举过头顶，双脚绷直双腿并拢。整个人□□，只有臀部飘着一根绿到透明的水草。每一块肌肉都被刻画得恰到好处，简直是当代大卫。加上画前流动的水幕折射，让画中人宛如漂浮在水中般轻盈生动。

如果只看这些，的确是非常宁静悠远的古典主义作品，但是这个男人有一头黑色长发，在水中张扬飘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神话中的美杜莎，每一缕黑发都是一颗染着剧毒的蛇头，嘶嘶吐着信子渴求鲜血和生命。

有了这些纯黑的线条，整幅画的优美秩序就荡然无存了，似乎也暗示着作画人看到美男沐浴时所起的并非什么浪漫美好的心思，而是视其为邪恶生物所涌起的除之而后快的杀意。

赤井秀一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可谓百感交集。无他，画中这个人显然就是他。画的是他和黑泽琴在爱丽丝岛摧毁实验基地后，在小溪中沐浴的场景。

虽然他不是什么专业的鉴赏者，也能从中感受到黑泽琴见到这一幕的心情。而且他又不是这些无知的观众，只能看到这一幕，他可是深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黑泽琴骑在他腰上把他往水底按，差点把他呛死。

不过这些观众可不顾他的心情，纷纷奔向工作人员，想要开出高价买得这副艺术品。

“喂喂喂，”赤井秀一连忙拉住黑泽琴，“这幅画你也卖？”

临近画展结尾，黑泽琴正从人群中寻找这次的目标。虽然是绿川唯的任务，但是万一对方失手了，他可是要补刀的。

听到莱伊的问题，黑泽琴不解地问：“不可以吗？”

莱伊急了：“你怎么能把我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