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一幅画而已。”

“不行。”莱伊向来是无理也取闹，何况现在他自认为占理，“你找我做模特都没有征得我的同意。不盈利就算了，盈利的话我就要去告你！”

黑泽琴觉得他的威胁还不如耳边风有力：“恐怕警察会把你先抓进去吧。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画的是你？我又没有照着你画。你现在脱光了到画前去比照一下就知道了。”

她也没说谎，她也是在那天回家之后才想起来还差几幅画没画，正好先前才和莱伊来了一场艺术的水乳交融，就地取材汲取灵感创作了这幅画。但是她的确是凭借记忆画的人体，不可能和莱伊身上一一对应的。

“反正不行！”听见叫价已经接近一亿日元，赤井秀一真有点着急了。而且黑泽琴明明不是什么很有名气的艺术家，这真的不是在洗q吗？

他可不要被什么恶心或黑心的商人政客买走，挂在家里天天意淫，想想就要吐了。

黑泽琴大约也不愿意自己的人被这样对待，虽然只是一幅画，因此也就顺着莱伊的意思没有售卖那幅画。

赤井秀一于是得寸进尺，把她拉到一旁悄悄问道：“你的画怎么都卖得这么好？优秀的艺术家生前不都是穷困潦倒的吗？你是不是在给组织洗q，这是犯FA的，你可不要被组织给骗进去了。”

琴酒才没这么傻。他辛辛苦苦为组织鞠躬尽瘁，勤勤恳恳一张张手绘画作，最后把钱上贡给组织？

呵，贝尔摩德在好莱坞借着组织的名头保驾护航，有上交过一分钱的保护费吗？只知道挥霍组织的经费买些无用之物。

而他，抓卧底、除卧底、谈交易、杀敌对势力、威胁不老实的合作对象，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却经年累月地开着那辆低调的古董车（虽然维修费很高），十年如一日地穿着朴素的黑风衣（虽然报废率很高），过着艰苦的生活吃着便利店里的快餐（只有在做任务的时候）。

就算武器损耗高了一点，但他这不都是为了组织吗？这不都是因为他做的任务太多了吗？如果没有他，仅凭那些蠢货想要完成他的任务量，就需要雇佣更多的人手，耗费更多的武器，花更大的力气扫尾，而成功率绝没有他这么高。

由此可见，他的性价比是最高的，他报废的武器越多，就等于其他人报废的越少，组织的总支出约上。因此他报废的越多，实际报废的越少。

综上所述，这些钱不应该全部归他所有吗？

“这些钱都归我。”一分也不会上交给组织的，一分都不。

琴酒倒不是对组织和boss有什么不满，主要是一想到这么大笔的钱交上去一定会作为活动经费，到时候不是用来贿赂愚蠢的官员，就是用作训练愚蠢的手下，或者更糟糕，被贝尔摩德那种挪用公款的人拿去花掉。相比之下还不如放在他自己手上。

赤井秀一回忆了一下一路以来听到的那些报价，心里粗略地相加又相除，得到一个约莫的平均数。一时间不知是何心情。

暴利，真是暴利！

艺术自古以来就是有钱人的游戏，随便从指缝里漏出一点利润就是普通人的一辈子了。

但赤井秀一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白，知道这一切和原创的艺术家没什么关系，绝大部分连一分钱都分不到，却经常承受世人的议论，运气差点还要背黑锅。因此他非但不嫉妒，有时还感到同情。

但是现在他是真有点嫉妒了。不过这点不专业的情绪很快被压下，转为对自己处境的担忧。

这一场画展就足够为黑泽琴带来无尽的财富，相比之下自己的定位就需要调整了，恐怕真要变成被富豪包养的小白脸了。

另外，黑泽琴的画卖的这么好很难说没有组织在背后收保护费的暗示，但是她却不需要和组织分成，那一定是琴酒的地位所致。如此看来，黑泽琴和组织的关系更加扑朔迷离了。

她依靠黑暗得到巨大的名声和财富，但反过来，也就有了更大的利用价值。就像莎朗·温雅德和克莉斯·温雅德那样，即使FBI洞察了她们的真实身份，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也碍于社会影响不能行动。

那么，黑泽琴的清白是不是也有着这样的分量，以致于组织为了保持她的清白而把她排除在黑暗之外呢？

就在赤井秀一沉思之时，广田雅美忽然来到他们身边，告诉他们“那位先生”已经支付了报酬。

“那位先生”就是绿川唯此次的目标。因为人死了就不能付钱，所以他们必须在他付账之后再动手。

赤井秀一当即抬手，对着遥远天台上的绿川唯做出手势。

没错，就在赤井秀一和黑泽琴你侬我侬，柔情蜜意的时候，诸伏景光就趴在天台上，借助瞄准镜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