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会爱我,坚定的选择我的人。是我十八岁生日时许下的愿望。现在这个愿望成真了一半。
大二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个事。一个商学院的学长在图书馆后的小树林拉住我。路灯下健康的眼睛里全是笑意,他说他喜欢我。
我以为我会恶心。甚至讨厌。但是我没有。我是开心的。这个世界上总归有喜欢我的人的。
他在那个晚上,轻轻抱住我,说了一番足以让我开心很久的话。事隔经年,我依旧能清晰记得他的语气以及措辞。
他说:“我常常看见你。你沉默着。但有一天我路过你。你在笑。我听到了你的笑声,也就听到了我的心声。”
他指着天,夜里的黑色幕布上有一轮弯弯的月亮,紧张的说:“我喜欢月亮。但没我喜欢你那么多。”
你们别问我了,这个事情最终没有发展成为一段故事。
那个男生隔天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警方通报,肇事司机酒驾,连撞三车,死亡三人。
我觉得他是因为我死的。
也就是这一年,我提交了转系申请。转到了医学院。法律和医学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遵守严格的基本规则,在规则里能变换出无穷种结果。
它们都与我天生跳脱敏感的性格不符。
但我像是宿命一般,选择了它们。
我忘了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也是同性恋的了。发现的时候没有丝毫惊慌。似乎从我知道姜卫国的性向后,我就对自己有了某种难以言说的预感。
我不会有幸福喜乐的人生。
二十八岁,我正式进入东科医院。租住了医院不远的幸福小区。幸福小区,多好听名字。
等我再赚两年钱,我会买下这里的房子。这个地方会纯粹的属于我,这种坚定感会使我快乐。
因为我常常觉得不快乐。
所以所有能让我觉得会快乐的事情,我都想要去尝试。
于是我开始沉溺于各式各样的女装。比青春期时更加狂热。从关上门自己在客厅欣赏,到穿着它们外出,也不过做了几个内心挣扎而已。
女装带给我自信,我曾因为女装而一晚被五个男人搭讪。那是在青苔酒吧。我第一次穿了女装出门。
红色的艳丽高跟鞋和紧紧勒住我屁股的小裤让我开心。出门前,我查了很多资料,确认这个酒吧会包容异装人员,我才来的。
我虽然是垃圾,但并不希望别人骂我垃圾。
那天来搭讪的第一个男人,一手端着威士忌,一手夹着烟。
我讨厌烟。也讨厌威士忌。总之,我拒绝了他一起喝一杯的邀约。
第二个男人,脸上带着油腻腻的笑,头发也油腻腻的梳起来了。我猜,他肯定家有老婆。像色眯眯的秃头主任朱海那样。靠自己家里的老婆上位,又转头在家里人身上插一刀。
毫无疑问,我厌恶他,言辞直接,拒绝了。
第三个是个年轻男孩子,脸上的青涩未退,他端着啤酒,站在我面前,磕磕巴巴,问我的名字。
真可爱,这样的孩子不该出现在这样阴暗的酒吧。我和他喝了酒,并难得的多管闲事,告诫他,下次不要再来了。我告诉了他我的名字,女性形象时候的专用名字,唐糖。
第四个男人是个情场高手,他一过来就问我:“你小裤下面的蛋蛋不疼么?”我吓了一跳,没理他。
我觉得和有些不礼貌的人比起来,我也不算垃圾。看出我女装了又怎样?不是所有有这样癖好的人都喜欢粗鲁的语言。
第五个男人看起来是最正常的。穿着上班族的白衬衫,西装裤,黑色的皮鞋擦得亮堂堂的。我猜他是个正经的上班族。我喜欢他普通的白衬衫和黑皮鞋。
他的头发很短,是寸头那样,十七八的男孩子留的头发。他问我今晚要不要一起。我恶趣味发作,告诉他,我是男人。他说喜欢男人。我答应了。
我太寂寞了。
二十八年里,没有过爱人,没有过朋友。我渴望与这个世界有联系。也同样渴望,有人记挂我。
酒吧旁边有多家酒店,大的小的。我们选择了一家中等价位的商务酒店。酒店里有一股陈旧的难闻的味道,老旧的空调一点也不制冷,整个房间闷得要死。
我退缩了。躲在浴室不敢出去。
我会不会成为姜卫国。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骗一个无辜的女人来生一个不受欢迎的小孩。我会不会被拍裸照威胁。不会不会,那个人看起来也是个体面的人。我会不会得病...........
辛亏花洒的水声够大,不然我咬牙齿的咯咯声就要被人听到了。
怎么办?怎么脱身?我很害怕?
我是被他喊出去的,他在敲门,一下一下,问我怎么还不出来?躲无可躲,我穿上脱下的衣服,出去了。
他似乎惊讶于我的害羞。也可能是被我拿掉假发套卸了浓妆的脸吓到了。他什么话都没说。拉着我的手臂,靠近我。
我在发抖,牙齿又开始克制不住咬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我觉得是我扫了他的兴。他笑了笑,放开我,问我:“你害怕?”
这个关头,没有必要隐瞒。我问他能不能以后再约,我可能不行。
他摸了摸我的手臂,像是安抚:“你别哭,没事的,你应该不喜欢男人.......我靠近你,你会恶心........收拾收拾回去吧。”
我哭了么?应该没有。
我不喜欢男人么?不可能,我以前看着男性裸模有过性冲动。
我没有恶心呀,就是胃不舒服,反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