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壳没有再回话,过了许久,她回复:“我晚上不太方便。”
她肯定是在拒绝我,为什么拒绝我,难过。
我没有觉察错,姜姜就是在躲我。我微信找她,她应对冷淡,也不再去酒吧,甚至夜里也都不再拉开窗帘,穿上内衣在阳台走动了。
时间飞逝,九月快结束的时候,黛文出车祸了。我赶到医院,一个高大的男人蹲在她床边,娟秀的大眼睛里黑白分明,刀削一样深刻的眉骨里映着感同身受的痛苦。
我曾经见过他。在我和黛文约会的雨幕里。他撑着黑伞,像是雕塑或是神明。
“你好,请问你是?”我走近,开口问他。
“钱宜。”他的声音很好听,同他娟秀的长相不一样,显得粗犷而充满荷尔蒙。
钱宜?那个同黛文从小许了成婚的诺,长大后,果没看上黛家小女的钱家少爷钱宜。
“麻烦你帮忙看顾她........我得走了。”他看看时间,再看看床上面容苍白的的姑娘,眼睛里是春波的温柔。
黛文骨折了。这场车祸没人声张,只说是意外。我陪着她,病房里安安静静,她看着窗外,轻轻开口:“顾老师,你知道吗?我看见撞我的人是谁了?”
我略微惊讶,又觉得不可置信,轻声问:“是你认识的人么?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的.........黛家人钱家人和吴家人都知道这件事了.........没有人觉得这场有意蓄谋的祸事应该报警..........”
我处于震惊中,看见她缓缓转向我的脸上,两行清幽的泪水滑落:“我爷爷昨晚说,让我不要声张..........呵呵呵,顾老师,血缘和人性真是奇怪的东西。”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了吧?这里没有一个正常人,老娘懒得和他们嚯嚯了。”
所幸姑娘心大,为人坚强,依旧向上乐观着。看起来,在赤水,她过得应该不差,不是个缺爱的姑娘。
咚咚咚,病房响起来敲门声。
我这才注意到,这东科医院果真豪气,病房装修得舒适自然,高科技东西倒是不少。黛文开口说了句“开门”,病房门就自动开了。
“哟,小蚊子可醒了,变漂亮了哈,昨天那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哎啧啧啧。”来人穿着白大褂,高高瘦瘦的,头发被发胶固定脑后,大眼睛看起来朝气十足。
“苏素,你就别笑我了,我那可是断腿啊?”
“呸呸呸,你就是骨折,可别乌鸦嘴,断什么腿。”
“还不允许我一个如花似玉姑娘家哭一下了,你这种钢铁直男,别想找女朋友了,哼。”
我看着面前两人斗嘴,觉得好笑,又看那医生眨着眼睛,似乎对黛文提出的话题感兴趣,嘻嘻哈哈道:“你还别说,我还就是没找女朋友。”
“看吧看吧,叫你嘴毒。”
“可是我马上要有男朋友了,我晚上就和他去吃饭,怎么样?”
“切,你这样,大概率要被拒绝的。”
“你你你你你,你这个乌鸦嘴,我我我我,我可是很有把握的,他肯定对我有意思,他每次见我都和我吵架,想吸引我的注意力,他...........”
“苏医生?”
门外一个小护士探头进来,轻轻开口叫了一声。只见那个气急败坏的白褂医生,瞬间闭嘴,脸色恢复如常。
“你今天怎么没休息啊?好像你今天轮休的呀?”小护士端着盘子问他。
“哦,我,我这身强力壮的,就是要多多奉献嘛。”
黛文笑了,噗嗤一声,惹得那医生晃了晃眼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你快去忙吧哈。”
“你笑什么笑,信不信我告诉陈姨。”
“你不就是想见那个白月光姜医生么?还多奉献,脸红不?”
那人嘴巴里嘟囔着:“早知道就不和你说他了。”随后那人一屁股坐在了病床边,抬头朝我比划一下:“怎的,不介绍介绍么?”
“顾雪炉,我男朋友,江大辅导员。”
“苏素,东科医院骨科医生,我青梅竹马。”
“我去,你别用青梅竹马形容好不好,给人感觉咱俩有一腿呢。”苏素睁着大眼睛看她。
“你也不找个镜子照照,你个老男人,谁跟你会有一腿呀。”
“谁老男人了,我才比你大四岁好不好。”
“四岁也是老男人。”
这俩人真是活宝,有这样不遮不掩的朋友,也算人生幸事吧。
“你晚上怎么说啊,真要表白?”
“对啊,不然留着过夜啊。”那医生咬着苹果,还顺手递一个给我。
我微笑接过来,就听他又说:“到时候在浪漫的西餐厅,有小提琴的音乐,我和他表白,他肯定会答应的,”
“你都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男的呢?”
喜不喜欢男的?
“哎,你男朋友不会歧视同性恋吧?”苏素看着我,话却是对黛文讲的。
“没有,我不歧视的,存在即合理,这是每个人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