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977年1月25日，下午，图书馆）

霍格沃兹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走廊里到处都是学生，

猫头鹰不断穿过高窗，

积雪覆盖着城堡外的草坪。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至少表面上如此。

图书馆里，

斯内普和莉莉各自占着桌子一角。

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

斯内普正在修改一份魔药记录。

莉莉忽然放下羽毛笔，

看向他。

“西弗勒斯。”

“嗯？”

“如果一个人做过特别后悔的事情。”

斯内普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极其短暂，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

“然后呢？”

莉莉想了想。

“然后忽然有机会重新开始一次呢？”

又来了，西弗勒斯低下头，

继续在羊皮纸上写字，

仿佛只是听见了一个普通问题。

“重新开始什么？”

“人生。”

斯内普想了想。

“那大概会有很多人觉得高兴。”

“为什么是觉得？”

莉莉立刻追问，

斯内普终于抬头看她，

黑色眼睛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因为大多数人真正想要的不是重新开始。”

“那是什么？”

“减少损失。”

莉莉一愣，

斯内普重新低下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道魔药题。

“人总会觉得，如果当时选择另一条路，

结果就会不同。

实际上未必，同样的人，

同样的性格，同样的弱点，

最后往往还是会做出差不多的选择。”

莉莉安静下来，

这不像六年级的学生会说的话，

更像某种已经验证过很多次的结论。

她忽然问：

“那如果真的有机会呢？”

西弗勒斯看向她，沉默两秒。

“那就尽量别犯同一个错误。”

然后，他合上书。

“你今天的问题有点多。”

莉莉立刻笑了。

“只是忽然想到。”

“是吗。”

斯内普没有继续问，

可等到莉莉重新低头看书的时候，

他却慢慢移开了目光。

越来越危险了，

她已经不再是在问故事，

而是在问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

两人照旧在地窖熬药、在图书馆自习，

莉莉没再追着问那些关于「重来」的问题。

一直到一月三十号这天，

雪花从早晨一直飘到傍晚。

莉莉刚刚走出图书馆，

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西弗勒斯。

莉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你在等我？”

“不是。”

“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路过。”

莉莉笑得更厉害了。

“路过这儿？”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看着莉莉，

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给你。”

莉莉下意识接住，

有点重，包得很认真。

“什么？”

“一本书。”

莉莉眨了眨眼，

然后低头拆开包装。

厚厚的一本书，

深绿色封皮，

封面上只有几个简单的单词，

《高级魔药研究》。

莉莉愣住了。

“你写的？”

“嗯。”

“全部？”

“嗯。”

莉莉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笔记，

整齐得不像草稿，

更像已经完成的书。

她忍不住抬头。

“西弗勒斯，”

“你到底什么时候写的？”

“有空的时候。”

“你哪来的那么多空？”

“在你去霍格莫德的时候，

在你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

在你作为级长巡夜的时候。”

莉莉顿时无言以对。

“所以你真的把所有时间都拿来研究魔药了？”

“差不多。”

“我本来以为你会研究怎么毒死波特。”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写了。”

莉莉抬起头。

“什么？”

“里面有。”

莉莉立刻低头翻目录，

西弗勒斯看着她，

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莉莉反应过来。

“等等，你是认真的？”

“当然。”

“第几页？”

“很多页。”

“西弗勒斯！”

“我只是说书里有，

又没说标题写着《毒死波特》。”

莉莉直接把书拍到他胳膊上。

而斯内普难得没躲，

书角碰到胳膊的时候，

他甚至微微放松了肩膀，

像是不想让她打空。

莉莉重新低头看向那本书，

她还没来得及认真阅读，

只是随便翻了几页。

但已经能看出来，

这本书像是非常认真准备的礼物，

甚至认真得有些不像西弗勒斯。

“谢谢。”

她轻声说，

西弗勒斯移开视线。

“嗯。”

可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找到她了！”

“莉莉！”

“生日快乐！”

“终于抓到你了！”

格兰芬多的人出现了，

玛丽，爱丽丝，

还有其他几个女生。

后面跟着的是卢平，

再后面是明显不想参与这种活动却被强行拉来的小天狼星，

以及抱着胳膊站在最后面的詹姆。

他的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眉头皱了一下，

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别开了视线。

几乎是一瞬间，

莉莉就被围进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