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他和我欣赏的人太不一样了。”

莉莉有些意外。

“只是因为这个？”

“那已经足够让我对他产生看法。”

邓布利多说得很坦然，

莉莉没有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直接。

“可是后来……”

邓布利多停了一下，

“后来我发现，我对他有什么的看法，

和他会做什么样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莉莉静静听着。

“也不是只有我喜欢的那种人，

才能做伟大的事情。”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

“西弗勒斯不需要成为他们。”

莉莉忽然觉得心口一动，

邓布利多看向她。

“我年轻的时候，

曾经相信自己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

我甚至曾经为了一个人，

相信自己可以和他可以一起改变整个世界。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所以自那以后我一直很警惕和他想法相似的人。”

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影。

“但后来我明白了，

决定我们能成为什么样人的，

并取决于那些特点，而是我们的选择。

你可以不喜欢一个人，

但这不能代表他不值得被我们信任。”

莉莉忽然觉得心里一震，

这个答案，比什么都更让她意外。

“所以……”

她慢慢问，

“您相信的是西弗勒斯，

而不是因为他已经成为了您希望看到的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

“你比我想象得更快就明白了。”

莉莉却没有为此感到轻松，

因为她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可为什么他偏偏回到了那一天？”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因为那一天，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可他还是没能阻止自己说出那句话。”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莉莉，有些事情我们注定无法阻止它们发生，

能做的只有在它发生以后尽力补救。”

莉莉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才回到了那一天？”

“也许。”

“您不知道？”

“我也只是猜测。”

邓布利多没有掩饰，

“和你们一样，我也不是无所不知。”

莉莉没有再问，她已经明白，

连邓布利多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我会做那些梦？”

这个问题终于回到了她自己身上，

邓布利多思索片刻。

“那些记忆原本属于西弗勒斯，

后来他把它们留给了哈利。”

莉莉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些记忆已经成为了哈利的一部分。

所以当西弗勒斯回到过去的时候，

那些属于哈利的思想，也可能一起回去了。”

莉莉慢慢明白过来。

“所以我以前梦到的那些……

并不全是西弗勒斯的。”

邓布利多点头。

“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

莉莉想起过去的那些梦，

有些属于斯内普，有些却明显不属于他。

她曾经一直以为，是自己没有看懂。

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些都是哈利的东西。

“可为什么它们会来到我的梦里？”

“因为你和哈利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

“血缘？”

“我想不止这些，

还有你留在他身上的魔法。”

他看了一眼莉莉，

“而且哈利还有着你的眼睛。”

莉莉怔住。

“真的是这样吗？”

邓布利多笑了笑。

“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解释。”

邓布利多补充道，

“但我不能保证这就是答案。”

莉莉点了点头，她已经习惯了。

关于这一切，

似乎没有人能够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但她清楚，这一切一定与哈利有关。

“哈利为什么活了下来，

我留给他的魔法到底是什么？”

“因为你是替哈利而死的，

伏地魔曾想要放过你，

可你选择把这个机会留给了哈利。”

“他真的想过放过我？

我是说，我曾经见过那个场景，

可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没错，因为西弗勒斯向他求了情。

你原本可以活下来，

但你拼命阻止他杀死哈利，

这份强烈的爱给哈利留下了一个永远的护身符，

所以伏地魔才会被他自己的咒语杀死。”

莉莉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原来是他留给自己的机会让哈利活了下来。

那个男孩活下来了，

西弗勒斯所做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他虽然没能救她，

可是他让哈利活下来了，

那些付出并非毫无意义。

莉莉眼眶微微发热，可她没有感到高兴。

因为她很快又想到：这一次呢？

“教授，他回去之后还是一直在找办法救我......

可他的身体……他说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莉莉的声音很轻，

“您有没有办法救他？”

邓布利多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我不知道。”

莉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真的没有办法吗？”

“我不能说没有，

但现在我也只能说，我没有答案。”

邓布利多说道：

“有些事情也许确实无法避免，

可我们最终要战胜的，

从来不只是某一场战争，而是死亡。”

莉莉想起了死亡圣器。

“三兄弟的故事？”

“故事里的老三把隐形衣留给了后代，

把活下去的的机会留给了别人。”

莉莉的脸色慢慢变了，

她想起斯内普，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正是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她。

那他自己呢？谁来救他？

“所以……”

莉莉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会……”

“莉莉，”

邓布利多叫住她，

“不要这么快替他决定。”

“可是……”

“我确实不知道他最后会走到哪里，”

邓布利多的语气很平静，

“但既然事情还没有发生，那也许还有转机。”

他看着她，

“你还有时间去寻找答案。”

莉莉的眼眶慢慢红了，她轻轻点头。

“好。”

白色的世界开始慢慢变淡，

莉莉知道梦快结束了。

“教授。”

“嗯？”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莉莉已经从他的神情里得到了答案。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她，

明亮的雾气再次降落，

使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了，

但他的声音却那样响亮有力地传到了莉莉耳朵里。

“莉莉·伊万斯。”

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她的全名，

“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

莉莉的眼睛红了，她也站直了身子。

“我也很高兴能够再见到您。”

她顿了一顿，

“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

“再见，莉莉。”

莉莉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再见。”

眼前的白色彻底散去，

莉莉猛地睁开眼睛，

寝室里一片漆黑。

她坐起来，心脏跳得很快。

窗帘后透进一点月光，

旁边床铺里传来规律的呼吸声。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可莉莉已经睡不着了。

她抬手摸了一下脸，

指尖湿润，她竟然哭了。

她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哈利没有死，

西弗勒斯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他的选择留下了结果，

可未来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答案。

莉莉低下头，

忽然觉得胸口沉得厉害。

她想到斯内普，

想到他昨晚说“时间不多”时平静的神情，

又想到邓布利多说的那句话：

有些事情我们无法阻止它们发生。

莉莉重新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天快亮，她仍然睁着眼睛，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如果西弗勒斯真的走到了那一天……

她还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