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梦见他在流汗。
细细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沿着下颌线滚落,滴在锁骨上。
梦里他离得很近,就在她上方,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轮廓。他低头看着她,眼睛很黑,很深,呼吸粗重,汗珠随着呼吸的频率一颗颗往下掉。
有一滴正好落在她锁骨上。
滚烫的。
顺着锁骨凹陷的弧度往下滑,滑进衣领里。
鹿呦在梦里仰起头,看见他喉结剧烈滚动,听见他压抑的喘息。他的手撑在她耳边,手臂青筋凸起。
然后她就醒了。
凌晨三点。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
鹿呦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吓人,浑身都是汗,睡衣黏在皮肤上。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他滚烫的汗珠,他紧绷的手臂,他沉重的呼吸,还有他眼睛里那种几乎要把她吞噬的黑暗。
鹿呦捂住脸,倒在床上。
这算什么?
春梦?
对象还是孟之野?
她疯了。
肯定是昨天陈阿姨那些话闹的,还有那个间接接吻的杯子,还有他做饭给她吃,还有他那个雨夜摩挲她腰部的手指,还有……
所有事情堆在一起,在她脑子里发酵,酿成了这个荒唐的梦。
鹿呦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她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冷水浇在身上,稍微冷却了皮肤的温度,但冷却不了脑子里那些画面。
洗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梦里,这双手好像……碰过他?
碰过他汗湿的背心,碰过他绷紧的手臂,碰过他滚烫的皮肤。
触感那么真实,真实到醒来后指尖还在发麻。
鹿呦洗完澡,回到床上,睁着眼睛等到天亮。
早上七点,鹿呦顶着一对黑眼圈出了门。上午有课,她得去学校。
出门时,正好碰见孟之野从301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手里拎着工具箱。看见她,他脚步顿了一下。
“之野哥早。”鹿呦小声打招呼,眼睛不敢看他。
“……早。”孟之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没睡好?”
“有点。”鹿呦低下头,快步往下走,“我上课要迟到了,先走了。”
她飞快逃下了楼。
一整天,鹿呦都心神不宁。
课上老师在讲镜头语言,她盯着PPT,脑子里却是梦里孟之野汗湿的样子。小组讨论时,同学在说分镜设计,她听着听着就走神,想起他教她修燃气灶时专注的侧脸。
中午吃饭,周屿端着餐盘坐过来:“鹿呦,第三幕的灯光方案我改了一下,吃完饭给你看看?”
“啊?好。”鹿呦心不在焉。
“你脸色不太好。”周屿关心道,“生病了?”
“没有,就是没睡好。”
“别太拼了。”周屿说着,自然地夹了块自己餐盘里的排骨给她,“多吃点。”
鹿呦看着那块排骨,愣了一下:“谢谢学长,我自己有……”
“客气什么。”周屿笑了,“对了,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咖啡馆,安静,适合改剧本。”
“晚上……晚上我有点事。”鹿呦下意识拒绝。
“那明天?”
“明天也……”鹿呦顿了顿,“再看吧,最近挺忙的。”
周屿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行,那你有空跟我说。”
吃完饭,鹿呦游魂似的离开了食堂。
她心里乱糟糟的。
为什么拒绝周屿?
因为晚上真的要忙?还是因为……心里装着别的人?
那个梦里的人。
下午三点,鹿呦准时站在301门口。
手里提着个纸袋,里面是她的维修工具——其实就一把螺丝刀和一支测电笔,还是孟之野之前给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般敲门。
门开了。
孟之野站在门里,看着她手里的袋子有些疑惑。
“之野哥。”鹿呦举起纸袋,有点不敢看他,“我想学一下修开关,我厨房的灯总闪。”
“灯闪可能是灯泡接触不良,不一定是开关的问题。”孟之野看着她,“我去帮你看一下。”
孟之野回身在桌子上拿了工具包就要出门,却见鹿呦挡在门口,一点让路的意思都没有。
“你......”
鹿呦咬着嘴唇,始终没抬头看他,“就是开关的问题,我测试过了。”她一口咬定,然后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小鹿一样挤进门里。
孟之野不得已侧身让开,一头雾水。
她偏执地站在桌子边,孟之野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个蜜桃一般的姑娘此时倔强的有点可爱,虽然不知道她的这股倔强从何而来。
“坐。”孟之野指了指沙发,“先把原理讲清楚。”
鹿呦乖乖坐下。孟之野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在杂货堆里拿起一个旧开关开始拆解。
“这是单控开关,最简单的。”他一边拆一边讲,“火线进,火线出,中间这个铜片就是控制通断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