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他听见对面的女孩冰冷地说。
孟之野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在卧室插座后面找到的。”鹿呦回身进了房间,孟之野跟了进来,犹豫之后,他还是关上了门。
“电工师傅说,这是个带拾音功能的蓝牙转发器,粘在电线盒背面,通过插座偷电,能实时采集房间声音,蓝牙有效距离三十米。”
她顿了顿,“正好够传到301,是不是?”
孟之野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他费劲地睁开眼,声音嘶哑。
“……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
“装插座那天。”
“所以这三个月……”鹿呦说不下去了,眼睛中涌上了一层水汽,“我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话……你都听见了?”
孟之野没说话,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痛苦。
“为什么?”鹿呦问,声音带着颤抖,“孟之野,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想听。”他终于开口,三个字,干涩又冰冷。
“想听什么?”
“你的声音。”他盯着地面,不敢看她,“你说话的声音,你笑的声音,你……你在家的声音。”
鹿呦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变态。”
“……是。”
“你恶心。”
“……是。”
“你怎么能……”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那么相信你……我让你进我家,我跟你学东西,我给你做饭,我还……我还对你……”
她说不下去。
孟之野抬起头,看着她哭,他想抬手给她擦擦眼泪,却又知晓自己没有资格。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有用吗?”鹿呦擦掉眼泪,声音冷下来,“孟之野,你毁了我对你所有的信任。所有!”
他点头,“我知道。”
“你走吧。”她说,“搬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孟之野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
他弯腰捡起钥匙,转身开门,走过走廊,开301的门。
“等等。”鹿呦叫住他,“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她不甘心地问。
孟之野转过身,看着她满是泪的脸和倔强的眼神。
“鹿呦,”他的声音很轻,“我动过心。”
鹿呦的心脏狠狠一缩。
“但我不配。”他苦笑,“所以这样……也好。”
说完,他推门进屋,关上了门。
鹿呦还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作何反应。
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了,可却是用这样的方式。
这算什么?
她想起这几个月来,他所有的沉默,所有的回避,所有那些她看不懂的挣扎。
现在她懂了。
但她无法原谅。
她握着那个塑料装置,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把她的睡衣打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凉凉的。
第二天早上,鹿呦被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吵醒。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孟之野正把行李箱和背包放进那辆旧皮卡。他穿着那件灰色T恤,背影挺拔,但透着疲惫。
陈阿姨和赵大爷站在旁边,似乎在说什么。
孟之野点点头,跟两位老人握了握手,然后转身上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区。
鹿呦站在窗前,看着那辆破旧的皮卡慢慢消失。
她想起他昨晚说:“我动过心。”
又想起他说:“但我不配。”
鹿呦打开窗户,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对自己轻声说:
“孟之野,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