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下一个发着亮光的三岔口,她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剑鸣。
那道剑鸣声嗡地一声从厚冰墙传出,沉闷又低沉,但却熟悉得仿佛融进她骨血,即使寄身于木人身上,也有一种灭顶的雀跃。
是她的飞雪!
通体洁白的飞雪被冰封在一道厚冰墙中,它的周围也密密地布下银链巨网,尽管飞雪已经将全身的剑气逼了出去,那条银链还是死死地桎梏住它。
姜时昱望着她的佩剑,好似中间的厚冰墙已不在,它也渐渐静了下来,宛如人般与她对望。
最后,它用尽全力将剑穗朝三条岔路口的最右端拨去。
姜时昱深深地再看了它一眼,“我会把你带出来的。”
飞雪又扬了扬剑穗,似乎在回答她的承诺。
姜时昱不再耽搁,转身朝最右侧的岔路飞了出去。
越往深处四周便越是安静,方才还能听见飞雪挣扎的嗡嗡剑鸣,如今却是一点回声都听不见了。
两边的冰壁越收越紧,狭长的通道只容一人通过,头顶悬停的冰刺也越发狠烈,似乎在警告不明的闯入者。
谢灵决真的会在这种地方吗?
她不由得怀疑起来。
但木人体内的灵力已经微乎其微,最后一丝线索也停留在这里。
姜时昱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冰丛,心里有些发怵。
头顶凝结的冰珠突然滴了下来,一道微小的灵流震了出来,那一震却让姜时昱有种心头一跳的感觉。
方才震出那道灵流与木人原先的灵气相合,原本那缕微弱到极致的感应也渐渐有了回应。
找到了。
姜时昱一喜,刚要继续往前,就听见远处一道极轻极淡的声音从甬道处传出。
“还不够。”
是谢灵决。
她下意识敛住灵气,却不料木人啪嗒一声就落了地,结结实实地发出了一声脆响。
“……”
姜时昱僵在原地,甬道深处的声音随之霎然而止。
一道霸道的灵流骤然从中破出,狭窄的甬道瞬间翻起一股劲流。
幸亏姜时昱此刻只是只小木人,至少没有呼吸,不会因为气息而暴露自己,还恰好卡在一支冰棱地刺之下。
就在她以为安全的那一刻,一道寒光骤然从甬道处掠出,劈开地上的冰刺。
咔嚓一声,姜时昱面前的冰棱应声断裂。
“……”
好险,只差一点,她就要被压在冰下了。
“谁?”
比冰川更冷的声音从中传出。
但姜时昱肯定是不会回答的。
不知等了多久,四周再次归于寂静,姜时昱这才颤颤巍巍地从冰棱底下钻出。
她缓缓催动自己体内的灵气,心里不断庆幸自己还好是只小木人,不会被冻坏。
她贴着冰壁缓缓向着那缕幽蓝亮光处走去,越是靠近,心中那股不安越是强烈。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地鲜血。
谢灵决背对着她,一身黑衣几乎要与这冰室融为一体,霜重剑刃上的血珠还悬在尖上,俨然是一副魔剑模样。
他的双手被银链束缚在左右两边,头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唯一的光源便是霜重身上的剑光。
“再来。”
霜重犹如一把邪魅的弯刀,挽过他的腰腹,丝丝血雾喷了出来,但谢灵决却始终垂着眼眸,不为所动。
姜时昱心头骤然一紧。
他这是在做什么。
还没等她看清,谢灵决就骤然回头看了一眼,姜时昱来不及躲避,只能悄悄缩回冰墙之后,可正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一旁的冰石滑了下来。
谢灵决警觉地看向那一处,“谁?”
凌厉的剑气骤然向她冲去。
完了。
她闭上眼,下意识想要脱离木人身体,可预想中的剑气并没有劈到她的脸上。
姜时昱错愕地睁开眼,随之而来的却是谢灵决温热的鼻息。
“你怎么在这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