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又呆滞地应了声,在灶台旁坐下,盯着她忙活。
“昨夜……”
苏兮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将军昨夜没睡好么?我看将军眼下有点青。”
赵云皱眉。
眼神干干净净,没了昨夜孤注一掷的灼热,也没了赴死般的决绝。
一切如常。仿佛昨夜,当真是一场梦。
但赵云清楚,那不可能是梦。
那苏兮如此,只有一种原因。
赵云垂下眼,道:“没,睡得挺好。甚至……许久没睡那么沉过了。”
“那就好。”
苏兮继续忙活,又哼起轻快的曲调。
赵云看着她的背影,昨夜的一切浮现。虚虚实实,恍恍惚惚。
“身子还疼吗?”
“不疼了,多谢将军关心。”
“……嗯。”
赵云收回视线,低头打量自己。衣裳没变,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两人的触碰。
“将军?”
苏兮端着碗粥放到赵云面前。
“吃早膳吧。”
苏兮笑,赵云也浅笑。
“多谢。”赵云接过粥碗,忘了试试温度,烫得嘴里的差点吐出来。
苏兮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递去绣帕:“还说没走神,将军今日心不在焉呢。”
赵云颔首接过绣帕,苏兮转身去忙活。
“你这样,我怎会不走神……”
*
日暮之时,苏兮收拾完准备回屋歇息。见南枝抱着一坛子,神秘兮兮的样子。
“想尝尝吗?”
苏兮好奇凑过去。南枝掀开坛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何处来的酒?”苏兮问。
南枝道:“夫人赏赐的,要不要来一盏?”
苏兮眼睛一亮:“好啊!”
“不许喝酒。”
苏兮和南枝一同朝门口看去,赵云立在那儿。
苏兮立马从酒坛子旁跳开,挺直腰杆背脊:“我不喝!绝对滴酒不沾!”
南枝憋笑,看向赵云故意问:“将军来寻苏兮有事么?需要我暂时回避吗?”
赵云面不改色道:“恰好路过,顺便看看。”
膳房在偏僻的后院,路过这理由,任谁想都晓得是借口。
赵云的确是来看看苏兮的状态,眼下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也就走了。
苏兮望着他背影,一脸感慨:“将军是怕我喝酒误事……不愧是将军!”
南枝收了笑,眼神意味深长。
“苏兮对赵将军是何等想法?救命恩人?男女之情?想要嫁给赵将军?”
苏兮连连摆手:“我怎敢有想法!没有没有!”
“真的?”南枝面露怀疑。
苏兮拼命点头道:“真的真的!你方才说的,只有救命恩人是对的,其他都没有!”
南枝稍稍抬眸,不经意道:“啊,赵将军。”
苏兮倏地回头,差点撞上陈到的胸膛。
陈到虚虚扶住苏兮,装作生气的样子瞪了眼南枝。
苏兮揉着鼻子讪讪道:“我真以为是将军。”
陈到道:“我怎么不是将军?子龙方才骑马出去巡视了,我正好得空来看看你俩。”
“不是看你俩,是看‘你’吧。”苏兮打趣道。
南枝脸一红,拽她袖子:“不许胡说!”
陈到在旁边偷乐,目光一偏,正好瞅见南枝怀里的酒坛子。
“今夜若月出,咱们仨要不要把酒赏月?”
“我们仨?”南枝问道,偷瞄苏兮,“不叫上赵将军?”
陈到没瞧出暗示,摇头道:“子龙将军定会拒绝之事,何必去问呢?到时候讨个‘喝酒误事’,被教训一番,我可不想。”
他说着闭上眼,好像已经听到赵云板着脸说教的画面,无奈地叹气。
“好可怕的赵子龙。”
苏兮跟着点头,一脸认同:“好可怕的赵将军。”
南枝看他俩一唱一和,又好气又好笑,指了指酒坛:“所以这酒,咱们还喝吗?”
苏兮伸长脖子往外头瞅了瞅,见四下无人,立刻变了脸。
“喝!当然要喝!不醉不归!”
*
一个时辰后。
苏兮抱着南枝,趁着三人在山头,没人晓得,放声大哭。
“啊啊啊!世上为何没有神君、仙术啊!把我变成一只猪多好啊!”
南枝和陈到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南枝轻拍她的背,低声问:“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想变成猪?”
陈到也凑过来,皱眉道:“醉了就醉了,小姑娘怎么还咒自己?”
南枝又道:“而且,你不是说赵云将军是神君吗?问问他可否把你变成猪?”
苏兮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呆住了。
“正因为他是神君,才要找另一位神君啊。”
南枝与陈到对视一眼,,疑惑更甚,异口同声:“为何?”
苏兮望着天边的圆月,小嘴一歪。
“敲碎将军的脑袋,把昨晚之事,从他脑海里抓出来吃掉!”
南枝陈到:“……”
山头只剩风声,以及苏兮醉醺醺的嘟囔:“吃掉……吃干净……”
陈到默默看了眼南枝,用口型说:她认真的?
南枝回了个“别问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