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沈长阳站在正在逐步崩塌的世界里几乎激动到破音。
那些被他遗忘的过去,那些被禁锢的生前遗憾,终于随着父权被他在精神上推翻得到了解封。
“我想起来我为什么一定要去A国了!”
沈长阳望着夏安,笑了,可眼里却流下了泪水。
就如沈长阳之前所说的那样,他父亲的原生家庭条件并不算优越,甚至在经济方面可以被评价一句“困难”。
沈长阳的父亲老家在农村,他的爷爷奶奶早年间因为一些意外失去了天地,所以只能双双在县城务工,沈长阳的父亲就是出生在县城的某个昏暗破败的出租屋里,在沈长阳的父亲的记忆中,他的家庭已经远不止是“困难”这简单的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可哪怕家庭这样困难,沈长阳的奶奶依旧不顾丈夫的反对和同村人的讥笑,选择全力托举自己的儿子去念了那个众人口中“到底能有什么用的大学”。
沈长阳的父亲就是在大学里认识了沈长阳的母亲。
S市的顶级学府里,处处繁花盛开,沈长阳的母亲就从校园里的花间小道漫步走了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沈长阳的父亲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气息。
后来沈长阳的父亲知道了,那是从小就在蜜罐子一般的家庭里泡大的矜娇。
那个年代还不太流行类似于“凤凰男”这样的词汇,因此沈长阳的母亲并不知道,那个学校里虽然家庭条件不好,但却处处争先,并且热烈且大胆地追求自己的男同学心里到底抱着怎么样的心思。
大学一毕业,沈长阳的母亲就和沈长阳的父亲结婚了。
沈长阳的外公其实并不太喜欢自己的这个女婿。
可没办法,自己的女儿喜欢,再加上年轻人看着也上进,所以外公饶是心里觉得不对劲,还是选择全力帮扶了这个女婿。
沈长阳的外公是个资深的语言学者,帮扶的方向也自然向教育文化方面倾斜。
所以哪怕沈长阳的父亲一直想要去从商,可面对那样“高高在上”的岳父,他并不能说出一个“不”字。
日子随着沈长阳的出身变得好过了起来。
沈长阳出身之后,原本在外企工作的妻子彻底辞去了原本的职务,开始全心全意地过起了相夫教子的生活。
随着资历的增长,沈长阳的父亲从讲师变成了副教授,又从副教授变成了教授,在那个高端知识人才还比较稀缺的年代,这样快速的晋升并非不可能,更何况还有岳父替他保驾护航。
家庭的中心肉眼可见地在向沈长阳的父亲倾斜,这也让他变得越发的狂妄自大了起来。
他即看不惯自己那心甘情愿回到县城,只为了守着一套老破小过日子的父母,更讨厌自己的岳父岳母,因为每次人们一提到他现在取得的成就,就不忘提醒他一句不要忘记岳父岳母的恩情,仿佛他过去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