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栾岷津那样生性多疑,他不相信自己不识字也是应该的。
或许她该换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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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都麻利些!”听见嬷嬷在院子里大声吆喝,傅岁久一下就惊醒过来了。
她昨晚居然就这样倚在墙边睡过去了。
来不及再作任何思考,傅岁久拎起一旁沉睡的阮依依,两人洗漱过后去领衣裳。
宫女把手里的鹅黄色褙子与一套素色内衬递给傅岁久,又给了阮依依另一套藕粉色的。
她没纠结,抱着衣服就进屋去换。
还没等阮依依换完衣服,她却先一步绾发簪上了谢之郢送她的茉莉发簪,走到许昭莹面前。
先起床的秀女们早就在嬷嬷面前排好了队,许昭莹自然也不例外。
她高高昂起脑袋,头上戴的全是些造价不菲的钗饰,就连耳坠都是无暇的美玉,活脱脱的一只花孔雀。
许昭莹本就生得比傅岁久要高一些,如今更是轻哼一声,只用余光去瞥她。
“许昭莹。”傅岁久没打算和她绕弯子,“我要站你前面。”
“什么?!”许昭莹原本矜持的神色一下变得仓皇,连簪子都险些甩掉了。
她双手抱胸,再次转了个身,努了努嘴,好整以暇地用侧面对着傅岁久,“不过是一个从六品官家的女儿,你凭什么?”
傅岁久看了一眼她那翘得快要能挂水壶的嘴巴,扬了扬眉,故弄玄虚道:“那算了,我本来还打算勉为其难地给你作衬。既然你不领情,那就作罢。”
说完就转身,傅岁久接着在心里默念三个数。
1,2,3。
“慢着!”
鱼儿上钩了。
傅岁久忍俊不禁地回过身,扬起头看许昭莹。
对方紧皱着那双细眉,莹润的脸颊都要憋红了,这才支支吾吾道:“什么做衬?”
“噗。”傅岁久忍不住笑出声,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憋了回去。
她对许昭莹的记忆并不深,只依稀记得这似乎是某个喜欢拜高踩低的笨蛋势利眼。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道:“你瞧,你的身段和脸蛋都是极好的。只是没人在你前头作衬,谁又能感觉得到你有多貌若天仙?”
话毕,许昭莹眯着眸打量了傅岁久好一会儿。
她看着傅岁久低眉顺眼的样子,头顶寒酸到只剩一支金钗,眼下的小痣更是像洁净画卷上的一点败笔,的确哪哪都不如自己。
王爷才不会喜欢这种小家子气的少尹之女。
于是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高傲地扬起脑袋,用余光朝傅岁久瞥了一眼又收回,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许昭莹刚退开半步,傅岁久便一扭身站在了她的前头。
彼时阮依依才刚刚换好了衣裳从屋里出来,扶着发髻往头上安发簪,见到排在最前头的傅岁久和委身在她身后的许昭莹不由得满脸困惑。
阮依依凑到傅岁久身旁,小声耳语道:“傅姐姐,可是许昭莹欺负你了?”
“没有的事。”傅岁久拍拍她的手背,冲她笑了笑。
见傅岁久这么说,她即便有些不放心,却也还是扯扯嘴角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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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沿着宫道一路走向御花园,傅岁久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每回路过一个拐角,她都要向后方的视野盲区看一眼。
她记得上一次,栾岷津就是靠在拐角处,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站在队尾的她捉走。
这次她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眼看着御花园就在眼前,傅岁久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下一秒便听前头的嬷嬷喊了一声:“参见王爷。”
“……”傅岁久倒吸一口凉气。
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次他居然毫不避讳地直接拦在了队伍前头。
领头的嬷嬷向他福了福身,傅岁久也同样行了礼后躲在嬷嬷的身后。
只是栾岷津本就生得高大,任她怎么躲也没办法躲过栾岷津那阴恻恻的视线。
“王爷,时辰到了。”嬷嬷说话的嗓音有些颤抖,哆哆嗦嗦的,愣是不敢说出后半句要他让道的话。
“出来。”栾岷津的视线直接越过了领头的嬷嬷,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的傅岁久。
“王爷……”嬷嬷还挣扎着想要护住身后的傅岁久,奈何面前男人的威严实在令她后怕。
那些宫规,那些禁令,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栾岷津眯了眯眸,手却始终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只望着她冷声道:“你知道本王没多少耐性,别让本王说第二次。”
“小主。”嬷嬷左右为难,只回过身去望着傅岁久,希望她能识趣一点,少给她惹麻烦。
摄政王这尊大佛她惹不起,但尚且躲得起。
身后的许昭莹气得脸都绿了,猛攥着拳头眼巴巴地望着栾岷津。
那可是摄政王,她非但不识好歹,甚至还给王爷使脸色。
她凭什么?!
许昭莹转了转眼珠子,又谄媚地凑上前去勾栾岷津的衣角,被他反手甩开,只红着脸嘀咕道:“王爷,既然她不肯,不如就让我陪王爷。”
栾岷津连余光都没分给许昭莹,只强硬地捉过傅岁久的手臂,将她一把拽出了队伍。
他不由分说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任由她怎么在怀里扑棱都不为所动。
男人温热的吐息环绕着她的耳垂,一双薄唇几乎紧贴着她的耳廓。
她听见很低的一声哂笑,紧接着便是一句:“还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