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岷津话音刚落,眼前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他还撑着脑袋坐在自己的书案前。
望着面前奏折上的朱批,他无端地冷哼了一声。
另一边的傅岁久也同样回到了储秀宫,在一片黑暗里呆呆地抱着双膝。
储秀宫的秀女们因为人数众多,并非是由同一个嬷嬷领着的,一般都是分了批次让嬷嬷一批一批地领到圣上面前给圣上过目。
秀女那么多,穿的服制又都是宫里的统一缝制分发的,栾岷津又怎么可能一眼就找到她所在的队伍。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位置不对,是在队头队尾太显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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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都麻利些!”傅岁久一夜未眠,直到嬷嬷进门与她面面相觑,她才有些恍惚地发觉已经是天亮了。
她拍拍身旁还在熟睡的阮依依,两人洗漱后依例领了服饰。
因为这次两人起来得还算早,傅岁久也一直在旁边催促阮依依,所以成功排到了队伍的中间。
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向后又多看了几眼。
远远便瞥见一个秀女生得比她高了两个头,傅岁久一拍脑门,“咪,你在这站着。”
阮依依一脸困惑,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喊自己叫“咪”,但还是讷讷地点着头应了:“好。”
傅岁久独自一人走到那个高大的秀女面前,仰着脑袋看她,后脑勺几乎要贴到后脖颈,嘴巴不由得张大了几分。
这也太高了!至少得有一米八吧?
她果断央了央对方的衣角,眼巴巴地朝对方眨眨眼,“姐姐,能让我站你这儿吗?”
那人正躬着腰,尽力蜷缩着身子,好让自己看上去瘦小一些。
闻言她垂眸望了望身下,一双圆滚滚的眼珠子正眨巴着盯着她看,一张小脸几乎因为身高差距几乎都有些看不全。
她无端想起了家里的大黄,这便咧嘴冲着对方笑笑,挠了挠自己脑袋,“好,好呀。”
“你真好!”傅岁久也回以笑容,又问她介不介意自己带了个朋友。
得到对方的首肯,她便把阮依依也拉了过来。
“阮依依,家父户部尚书阮振。”
见阮依依上来就自报门户,傅岁久也连忙补上,“傅岁久,家父是京城少尹。”
至于“家父”的名字——
她还真没注意。
“周空,家父刑部侍郎周允。”对方欣然应答。
“好了好了都安静些。”前头的嬷嬷一声吆喝,阮依依和傅岁久两人便窜进队伍里。
周空垂眸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小小一团,像是两只刚刚出生的家兽一前一后地交叠在一起,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行至半路,傅岁久依旧跟上次一样时不时往后看一眼,每一个死角都不放过。
跨过了一道道宫门,她的心非但没有落下,反倒是提到了嗓子眼。
她总感觉这栾岷津一直静悄悄的,指定是在打算作什么妖。
傅岁久正疑惑着这栾岷津在哪里蹲着她,脑门一下就和前面的阮依依撞上了。
她搓搓自己的脑袋,疼得直叫“哎哟”。
“参见王爷。”
“参见王爷。”
还没等她把手放下来,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扣住——
是栾岷津。
他径直走向她,捉着她的手将她从队伍里拽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丝毫没有要理会其他人目光的意思,只紧紧地凝视着她。
那眸色愈发阴沉,连带着嘴角的笑也有几分轻蔑。
傅岁久眼睁睁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腕骨几乎要被他攥得当场裂开,哪怕是现在另一只手就抵在他的胸口也不晓得去摸了。
“你补药过来啊!”
“你——!”
他的话还在嘴边,傅岁久便先一步遁走了。
“呃!”她唐突感觉到自己的腹部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怪叫。
周围的环境既熟悉又陌生,并非是她预想中的储秀宫。
她看看卡在自己身体两边的树杈,又看看头顶上茂密的树叶,“嘶。”
她垂了垂眸,正想将存档调回去便与树下的栾岷津面面相觑。
四目相对,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顿了顿。
栾岷津站在树下,枝叶落在他的乌发上。
他冷着脸抬头望她,左脚向着她迈了半步,就听她翻飞着嘴皮子嘀咕道:“你好,吃了吗,晚安,再见。”
她话音刚落,他忽觉眼前一黑。
再一睁眼便是在宫道上,他的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前倒去。
跟在他身后的心腹丁鸿眼睁睁地看着他左脚绊右脚,一个趔趄,险些把自己绊了个踉跄。
“王爷——”
“……敢说出去本王就撕烂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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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傅岁久困惑地领了衣物换上,再次找到了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