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周空的手,看看周围,总算找到一个身高和她差不多的秀女劝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地包围她,就像两堵高墙。
这次总不能还找得到吧?
走在宫道上,傅岁久大步流星,走起路来也一蹦一蹦的。
头上的发簪被她颠得摇摇欲坠。
但很快她就收敛了——
她远远地看见栾岷津背手而立,手里依旧不停地在抚摸着藏在袖口的细长蛇。
傅岁久跟着众人福了福身,学着前面秀女的步伐端端正正地走着,像一个浑身僵硬的机器人。
她摆摆左手,迈出左脚,又摆摆右手,迈出右脚。
发现自己同手同脚后,她像是在和自己的手脚打了一架,左脚踩右脚强硬地改了过来。
从栾岷津身侧路过时,她低垂着脑袋尽力将自己缩得小一些,再小一些。
只要能被前后两位秀女挡住,栾岷津就不会发现她。
眼看着御花园近了,入口就在眼前,她喜滋滋地扬了扬嘴角,欣喜地哼哼。
笨蛋栾岷津——
“站住。”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连忙加快了脚步向前挤,褙子的后领却被男人信手拎了起来。
他捏住她两颊将她拉出队伍,冷着脸垂眸看她。
“找到你了。”
太明显了。
两位秀女之间唐突地凹了下去,底下就顶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这人还刻意只用后脑勺看他——除了她还能是谁。
傅岁久揉揉自己被捏得通红的脸蛋,气鼓鼓地盯着他,“干嘛干嘛干嘛!很痛的啊!”
他依旧只重复着那个问题:“昨夜为何失约?”
“像个怨夫一样!”她将自己的褙子重新整理好,这才用食指轻轻扯了扯自己的下眼睑,冲栾岷津吐了吐舌,“抓到我我就告诉你。”
说完傅岁久便再次回档,在队伍里任意挑了个心仪的位置站着。
接着又将自己的金簪藏到袖子里,梳了和其他秀女一样的发髻。
“我就不信了!”她信心满满地出发——
然后灰溜溜地被栾岷津提溜出来。
无论她读档多少次,换了多少个发型,甚至几乎将队伍每一个位置都站了个遍,栾岷津依旧能准确无误地将她从队伍里扒拉出来。
“哎呀!!你放开我!”傅岁久挣扎着向后去抓那只揪着她褙子后领的手。
她疯狂拍打他的手背,挠他的小臂,男人依旧无动于衷。
周围的秀女和宫人们都看得瞪大了眼睛。
秀女进了宫后,一日未遣返回原籍,一日就都是皇帝的女人。
可摄政王偏偏在选秀当日强抢秀女,这谁听了不骂一句目无王法。
可是没人敢在栾岷津的跟前议论,在他阴冷的目光下,甚至连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只敢怒不敢言。
连当皇帝的平日对他逾矩的暴行都不敢吭声,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宫人又哪有那样多的脑袋管这档子闲事。
“放开我!!你就不怕别人议论?”傅岁久还在猛拍他的手背,嘴里不住地惊呼,试图引起谁的注意。
可她忘了,能管得住栾岷津的人早已下了阴曹地府。
“怕?”栾岷津也觉得好笑,冷哼了一声,捉着她衣领的手愈发用力,“本王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傅岁久欲哭无泪:“王爷你的字典是盗版啊!!”
还有这个远古油王语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聒噪。”栾岷津无视了她的揶揄,捉着她的褙子后领带到一处宫墙墙角下,一把将她摔到墙角边。
“昨夜为何失约?”他一字一顿,显然耐心不多了。
傅岁久看着他欺身向前,越靠越近,忍不住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阻止他再次前进。
她的掌心摁在他一侧的胸肌上,猛地感觉到他肌肉的收缩和紧绷。
尖锐的喉结滚动了一瞬,他有些嫌恶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厉声道:“哑巴了?还是你要告诉本王,你是故意要耍本王的?”
“怎么会呢宝宝我亲你还来不及。”
“……?你说什么?”
傅岁久的嘀咕声传入他的耳朵,他脸上的神色却是越发地凝重。
一双细长的眼眸冲她眯了眯,又一动不动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连捉着她手腕的力度也小了许多。
好机会!
她将手腕一扭,挣开栾岷津的束缚,闪身从他的手臂下方钻了出去,提着裙摆一路狂奔回御花园。
跑到一半,她藏在袖口的簪子掉了。
那是谢之郢送她的金色道具,在待会面圣的时候使用有奇效,不能丢。
可栾岷津说不定就在身后追着她。
“干!”一咬牙一跺脚,傅岁久又再次折返回来,打算捡了发簪就往御花园跑。
她蹲下身,捡起落在地上的茉莉发簪,视线中也同时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人先行捡起了发簪,她只好起身,正要对对方道谢却对上栾岷津阴冷的目光。
他将那发簪握在手心,转而背手藏在身后,双眸笑成一条细线,对她温声道:“给本王解释一下‘宝宝’是什么意思,本王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