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他第二天还是要上朝,要面对文武百官的。
倘若叫众人见到了他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牙印,恐怕他这一世的英明也尽丧了。
尤其是那个叫时砚的文官,见到他脸上的牙印定会记录下某年某月某日,圣上脸上有被鬣犬啃噬的痕迹。
往后后世再提起他,恐怕只会记得他是那个“脸被狗咬过的皇帝”。
他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如今她乖顺地将时间倒转,他脸上的痕迹也消失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丫头虽然有着不容小觑的法力,可他不过是唬她一句,她便吓得立刻施法。
他也是第一次见,“胆大包天”和“胆小如鼠”两个词居然能用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抬眼又望了望傅岁久,她也同样悄悄地掀着眼皮去看他。
对上他的视线以后,她又立刻抿了抿唇,撇撇嘴,佯装无事地错开视线。
一瞬间,他竟有些被气笑了。
“李泰和,”栾烨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朕饿了。”
事情解决了,他这才想起方才追这死丫头耗尽了体力,肚子早已饿得打鼓。
“是,老奴这就去吩咐御膳房再送些吃食来。”
李泰和立刻心领神会,正要退出去,却听他一句:“且慢。”
“陛下可还有要事吩咐?”
“除了胡荽,葱姜蒜也能免则免。”
傅岁久看他一眼,掀着眼皮向上乱瞟,愣是从牙缝里挤出一段不算明显的腹语:“小皇帝,挑食可不好哦。”
“谁在说话?”栾烨闻声向傅岁久望去,她却只是抿着唇,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他。
他的眼神显然已经怀疑上她了。
她还想要再张口狡辩,身前的李泰和却一边将手背在身后,冲她摆摆手,一边又向着栾烨打哈哈:“没人说话,陛下怕是今日太过劳了,听错了罢。”
栾烨咬牙切齿:“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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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御膳房送来了新的吃食,摆了满满一大桌。
傅岁久看着桌上各式各样的菜式口水直流,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声。
她眼巴巴地望了一眼栾烨,摸摸肚子,试图唤醒他几乎不存在的良知。
栾烨自然是看到了她那些小举动,也听到了她不雅的腹鸣。
他朝她脸上很轻地看了一眼,沉声道:“还不过来,是要等朕请你上座吗?”
“不敢不敢!”傅岁久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抢在栾烨前面坐下,拿了筷子就准备夹菜。
可谁料栾烨的筷子却是冲着她去的。
她的手指被筷子狠狠地夹了一下,这才侧过脸去看他。
栾烨连眼皮都没抬,只勾了勾唇,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道:“朕何时说过允你同吃了?”
闻言傅岁久扬了扬眉,不可置信地朝他眨眨眼,确认道:“只能看,不能吃?”
真不愧是暴君,这种折磨人的缺德法子都叫他想出来了!
她气得叉起腰,起身就想走。
不让吃,那她走还不行吗?
栾烨自然料到了她会逃走,不紧不慢地掀了掀眼皮望向门口的李泰和。
李泰和心领神会,拦在了她的面前,低声道:“小主,莫要让老奴为难。”
“连李公公你也——”傅岁久的五官拧成了一团,盯着李泰和看了好一会,这才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她托腮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栾烨,恨不得要用眼睛杀死他。
栾烨只用余光往她的脸上瞥了一眼便忍不住勾了勾唇。
看到她那吃瘪的表情,他心里真是痛快的很。
她让他吃了那么多苦头,如今也该让她尝尝有苦难言的感觉了。
“喂。”傅岁久还是不死心,撑着脑袋戳戳栾烨的手臂,“陛下不是要立志成为明君的吗?虐待我一个小女子算什么明君。”
栾烨心说他不过是要她安分些,让他好好把这顿饭吃完,这算是哪门子的虐待。
只是见她有胆子搭话,他也正好无聊,便扬了扬眉,悠悠地问道:“想吃?”
话音刚落,傅岁久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弯曲成一条懒蛇的脊背也支起来了。
只是她转念一想,这不对劲。
小皇帝哪有这么好心说两句话就准她吃饭。
她眯了眯眸,又缓缓贴近他的脸颊。
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栾烨这才烦躁地蹙起眉,抬手用五指扣住她的脸,将她往远处推。
“说话。”他有些厌烦她离自己那么近,尤其是她一边靠近他一边还要用手按住他的大腿。
大腿腿面上传来的痒意让他无所适从,身上也愈发地觉得燥热不堪。
这夏日炎炎本就恼人,她还要贴那么近,真是惹人烦。
“不吃白不吃。”傅岁久说完就拿起筷子要夹菜,下一秒又被栾烨用筷子打了打手背。
“第二次了!!”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分明是存心要耍她的。
“朕问你个问题,你若是应了,朕就准你动筷子。”栾烨不急不忙地按住她蛮牛一样顶上来的脑壳,问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