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傅岁久脖子向后缩了缩,扭开了栾烨按住她脑袋的手,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说:“你问嘛。”
就这么点小事还要打她的手,这不是暴君是什么?
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栾烨也不拐弯抹角,只收回手接着问道:“你与栾岷——朕是说摄政王,是何时相识的?”
他已经命人查过两人,只查到傅岁久入宫前约摸着半月前,栾岷津曾经到访过傅府。
探子回报称当日摄政王是以“与傅少尹商议要事”为由到访的,只是戒卫森严,当日探子并没能听见两人当日到底商议的是何事。
但令探子记忆深刻的是,当天傅家独女,即傅岁久曾经在家中落水,是摄政王将她救起来的。
以他监视摄政王多年的经历来看,摄政王并非是个乐善好施之人,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冷血暴戾,他这样的行为是极度反常的。
因此栾烨断定,两人相识的时间一定比那要早。
傅岁久将狮子头塞到嘴里,整个嘴巴塞得满满当当,一边嚼一边看栾烨,时不时向他指指自己的嘴巴示意。
等她咽下口中的肉,又扒了一口饭嚼嚼,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这才若有所思地应道:“栾岷津啊,应该是在树上——哦不对,我回档了,应该没有人记得。那就是我在傅府偷吃的时候?半月前吧?”
“……”栾烨早已放下了碗筷,只蹙着眉看她。
她回答的时间点与探子禀报的摄政王拜访傅府时间几乎一致,却与他的猜测相去甚远。
莫非她是存心在说谎,刻意隐瞒了自己和摄政王不寻常的关系?
还有她口中说的“回档”、“没有人记得”是何意?难道她指的是她的妖术?
可她说“没有人记得”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以为只有她才记得自己使用过妖术?还是说这“回档”指的并非是她扭转时间的能力,而是旁的什么妖术?
他越想越觉得头疼,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面前这个大快朵颐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甚至不敢细想她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琢磨不透的。
要想治国安邦,他必须要摸透她的底子才行。
在那之前,他如她的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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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傅岁久狠狠地打了个饱嗝,摸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肚子,坐到栾烨的身侧去择他小桌子上的葡萄。
果子硕大圆润,她择了三颗掌心就已经有些握不住了,索性直接整串拿起来抱在怀里,转身向门外走去。
“站住。”栾烨冷着脸看她拿了一个又一个,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喝住她。
“不就拿你几个葡萄嘛。”她被他阴冷的眼神唬得有些心虚,努了努嘴,将那一串葡萄放了回去。
临走前又多摘了几颗堆在怀里,眼看着要拿不下了,她便又往嘴里塞了几个。
“……”看着傅岁久那被塞得鼓囊囊的腮帮子,栾烨有些被气笑了,再次喝道:“站住。”
“唔唔?”她闻言眉毛也拧成了一团,可怜巴巴地将怀里的葡萄又放回去几个。
可栾烨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只好又佯装委屈的抽抽鼻子,将藏在嘴里的葡萄吐了一个出来,准备放回去。
“啧。”他的脸色自然更是难看了,一脸嫌弃地捉住了她准备玷污果盘的手。
正是这一捉,那颗葡萄上悬挂着的涎液滴落在了他的袖袍上。
他膝上肉眼可见地洇湿了一块。
栾烨瞬间瞪大,随即又闭上了眼睛,忍无可忍:“替朕更衣,还有,要吃就在这吃,别乱跑。”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床边,正欲展臂却发觉傅岁久还呆呆地坐在原处。
他皱着眉啧了一声,李泰和就走到了傅岁久的面前,低声提醒道:“小主,伺候陛下更衣吧。”
傅岁久嘴里还塞了两个葡萄,一脸懵地眨了眨眼。
她的眼睛在李泰和和栾烨之间逡巡,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没等李泰和颔首应是,栾烨便又震声道:“你是朕的妃嫔,替朕更衣难不成还委屈你了?”
这尊大佛简直比神还难请,有时他真不知到底谁才是皇帝。
“好嘛!”傅岁久拍拍手,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他身前。
她一边扯他衣襟一边嘀咕:“刚刚还害羞脸红不让扒来着,现在倒是自觉得很。小皇帝你是闷骚型啊。”
“……傅岁久。”
“不让说就不说嘛。”
她撇撇嘴,伸手扯开他的袖袍,紧接着便是一声刺耳的“呲啦”声。
眼看着衣襟活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她心虚地将裂开的部分提溜起来,错开视线不去看栾烨。
“……”栾烨望她一眼,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难得的饱腹感,叹了口气,“罢了。”
以她的性子,要是知道要挨罚了指定是要使用她的妖术的。
他可不想再把饭吐出来又重新再吃一遍。
能忍则忍。
“陛下,”她咧着嘴巴可怜巴巴地望他,眼泪几乎要从一双杏眼里淌出来。
她冲着栾烨眨了两下眼睛,那泪水便更是要夺眶而出,看得人心颤。
“好了,”栾烨无奈地扯扯嘴角,抬手摸了摸她脸颊,“朕又没有怪你,哭什么。”
他收回手,捻了捻干燥的指腹,没来由地蹙了蹙眉。
“那就好!”傅岁久喜滋滋地敛起那可怜模样,弯下腰去翻衣箱,“这件好显老,不要。”
她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又一件件地丢到地上,直到地上一片狼藉,这才找出一件稍微看得过去的衣服。
栾烨再次搓捻了一下指腹,垂眸望着她脸上挂着的笑意,眉头一拧。
这妖女的表情变化可真快,一时竟不知应该说她好哄还是说她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