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书禾惊恐地盯着我,连连后退了几步,撞上了身后的旋转门。
沈寂低头看我:“认识?”
傅行格抱着手臂,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姜小姐和蒋组长看来是老交情?”
“老熟人了,”我笑眯眯盯着蒋书禾,“是吧,小书禾?”
蒋书禾嘴唇翕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挽住沈寂的手臂,转头看着他,轻描淡写地介绍:“她小姨是我继母,我们小时候住一起过。”
沈寂“嗯”了一声,没再问,傅行格识趣地没多嘴。
但蒋书禾的脸色白了。
我笑意更深了:“小书禾,你刚刚说,这几天是你照顾我未婚夫来着?”
“没有没有!我是想帮沈总倒水买药,”蒋书禾慌忙摆手,声音都变粗了,“但沈总都拒绝了,全是他助理做的,我一点儿都没沾边!”
太坑了。
上个月她得知合作方是洲海集团的CEO,对沈寂生了好感,特意打电话给韩婧探口风,其实韩婧说的是沈寂有个“不太喜欢的联姻对象”,让她接触接触,说不定沈寂看上她,她就能一步登天成为总裁夫人了,蒋书禾当时还觉得是老天给机会。
可小姨没告诉她,那个联姻对象是姜听雪。
惹谁也不能惹这位祖宗啊。
被姜听雪支配的恐惧再度涌上心头,蒋书禾手忙脚乱地翻着包,手机没拿稳差点掉在地上:“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沈总,再见傅总。”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磕在地砖上,身子一晃,差点崴了脚。
我在蒋书禾背后挥了挥手:“拜拜——有机会请你吃饭哦——”
蒋书禾跑得更快了,一溜烟消失在街角。
傅行格站在一旁,看看蒋书禾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我,嘴角慢慢翘起来:“蒋组长平时做工作汇报雷厉风行的,但好像很怕你?”
“有吗?我一直觉得我挺和善的,”我无辜地眨眨眼,抬头询问沈寂,“你说呢沈寂?”
沈寂深深地盯着我:“嗯,没错。”
——
来一趟海城,不仅刷新了我对南方景物的认知,也重新定义了我对“总统套房”四个字的理解。
主客厅铺着烟灰色的地毯,沙发是深蓝色的,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的蝴蝶兰,落地窗没拉帘子,海城的夜景铺满了整面墙。
总统套房,顾名思义,果然有好几套房间。这么大的总统套房,我每睡两个小时换个房间都绰绰有余。
沈寂倚着床头,解开衬衫领口两颗扣子,他一条腿曲着,另一条随意搭在床沿,看着我像小孩进了糖果屋似的到处摸来摸去,一本正经地来了句:“房间很多,你喜欢住哪间随便选。”
我背着手,像小猫巡视自己领地似的,在金碧辉煌的屋子逛了一圈,回到沈寂那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觉得你这屋最好,晚上我们一起睡吧。”
“……”
沈寂这次没有脸红,看我的眼神沉了沉。
我没注意到沈寂这次的不同,自顾自地笑了一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发没发烧?用不用去医……”
话没说完,我被沈寂堵住了唇。
双唇相贴时,我怔了一秒,然后下意识闭上眼。
接吻的感觉和小说里写的那样天旋地转、烟花炸开不同,薄荷的凉意还刚拂过我的下巴,沈寂的唇就落下,像冬日指尖触到刚沏好的茶,凉的还没散,热的就来了。
我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掌心贴着我的腰侧。
我想起第一次见沈寂的时候,他西装扣得严丝合缝,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时候也像商业谈判似的,一板一眼,那时候我想,这个人大概永远都是这副冷淡样子。
可他现在在吻我。
我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
沈寂的眉心微微蹙着,明明是那样清冷的一张脸,亲起来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他的吻从嘴唇移到我的侧颈,啄了几下,又回落到唇瓣,轻轻地、慢慢地吮着,像在确认什么。
我抱紧了沈寂的肩膀。
这三个月我总在想,沈寂到底喜不喜欢我。他不爱说话,不会说甜言蜜语,每次回消息的字数两只手就数得过来,可我总能从他言简意赅的字句里,品出一点其他意思,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就是看完心里会软一下。
所以当沈寂的吻下来的时候,我没有推开。不是因为他是我的未婚夫所以应该如此,是我自己想亲他,想看他因为我而丢掉那些冷静和克制,露出只属于我的有些笨拙和生涩的样子。
许久之后,沈寂退开了一点,唇分开了,但他和我的额头还贴着,他的呼吸有点重,扑在我嘴唇上,痒痒的。
“我没事,已经好了。”他捉住我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从海城见面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姜听雪。
刚才在锦厦大楼外,她拖着行李箱跑过来,风吹着衬衫下摆,笑得眼睛弯弯的,沈寂当时只觉得有一簇火从心口窜上来,烧得喉咙发紧,手臂先于大脑张开了。
出差这三个月,每天都是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人,回到酒店已是凌晨。
自从接手公司,高强度工作是常态,沈寂以前也这样忙过,习惯了。可这次不一样,空下来的每一秒,脑子里总会不自觉浮现出姜听雪的身影,他经常点开姜听雪的聊天框,打一行字,又删掉。怕她已经睡了,怕打扰她,昨晚终于没忍住,问她要不要来海城。
她拒绝了。
那晚沈寂孤枕难眠。
他回忆起他和姜听雪第一次见面时,他为了爷爷,不得不接受婚约,信誓旦旦地跟姜听雪说“不会投入感情”。现在倒好,人家一句“来不了”,他就辗转反侧睡不着。
沈寂花了一晚上才把那点莫名的心酸压下去,结果昨天收到姜听雪发来的“很想你”,他又没出息地热血沸腾,熬了个大夜赶工作,想早点回去见她。
可她先来了。
沈寂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