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校园里的流言蜚语只是小打小闹,那么周末的家庭聚餐,对悸晏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的浩劫。
地点定在裴家老宅的花园餐厅。两家母亲似乎是早就串通好了,非要趁着周末把两个“刚高考完、正是放松时候”的孩子凑在一起吃饭。
悸晏坐在餐桌前,如坐针毡。
他特意穿了一件高领的灰色毛衣,试图遮掩脖子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吻痕。而坐在他对面的裴松年,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不仅神色自若地给长辈们布菜,还时不时在桌子底下用脚勾一下悸晏的小腿,眼神里满是戏谑。
“小晏啊,多吃点。”裴母慈爱地给悸晏夹了一块红烧肉,目光却在他身上打量了好几圈,眼神里透着一种让悸晏心慌的探究,“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着脸色有点白,是不是松年欺负你了?”
悸晏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摇头说没有,裴松年却抢先开了口:“妈,瞧您说的,我疼他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欺负”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悸晏猛地抬头瞪向裴松年,眼神里写满了“你疯了吗”
裴母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放下筷子,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疼他?怎么个疼法?松年,你这话里有话啊”
裴父在一旁喝茶的手也顿住了,目光在两个少年身上来回扫视。
悸晏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刚想开口打圆场,说这只是兄弟间的玩笑,却见裴松年忽然放下了碗筷。
“既然妈都问了,我也就不瞒着了”裴松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伸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悸晏冰凉的手,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十指相扣,举到了桌面上。
裴松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已经标记他了终身标记”
“哐当!”
悸晏手里的勺子掉进了汤碗里,溅起一片水花。他脸色惨白,感觉天都要塌了。他想过无数种暴露后的场景,唯独没想过裴松年会这么直接、这么嚣张地当众“出柜”!
“你……”悸晏颤抖着想要抽回手,却被裴松年死死扣住。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
裴母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足足沉默了半分钟。就在悸晏以为她要晕过去的时候,裴母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兴奋得满脸通红:“好!好啊!”
“???”悸晏懵了。
“我就说这小子怎么分化成了Enigma!”裴母激动地抓住旁边裴父的手,“老裴,咱们裴家有后了!Enigma和Alpha,这可是黄金组合啊!”
裴父虽然也震惊,但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镇定下来,推了推眼镜,目光犀利地看向悸晏:“小晏,松年说的是真的?你……愿意让他标记?”
悸晏张了张嘴,看着两家父母那仿佛在看“珍稀动物”一样的眼神,尤其是裴母那仿佛已经看到孙子在爬的狂热表情,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我……”悸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