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到令虫作呕的恶臭是这个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房间无法抹去的印记，飞溅的褐色斑点早已凝固，成为了墙壁和天花板的一部分，硬生生割裂了上方童趣纯洁的图案。

半大的金发雌虫无力地瘫倒在地，任由自己陷进不知道累积了多少年都没有被清理过的秽物残垢中，身上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均被将他带走的成年雌虫，用布满倒刺的荆棘鞭挞出了大大小小数百道狰狞地伤口。

血液从他体内流出，汩汩不断，带走了小雌虫仅存的些许温暖。

地下室没有窗户，也就无法感知日夜更替，唯一的一扇大门也只有那些虫来折磨自己的时候才会被打开，最初的那段时日，卢西恩试图逃跑呼救，但随着一次又一次被抓回后变本加厉的肆虐狂欢，那些无法愈合的豁口如鞭炮般在自己耳边炸开。

皮开肉绽的滋味实在太难捱了，意识似乎停滞了片刻，小雌虫原本还不肯磕下的头颅甫一扬起，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啪——

长鞭破空而至，卢西恩半阖上眼，不再抵抗。

·

“咦？”

被家长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雄崽坐在地上，双眼迷茫地打量起了四周陌生的环境。

小弗洛里安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到眼前似乎黑了一瞬间，旋即自己便和怀里抱着的小狮子玩偶一同被挪到了另外的地方。

嗯，还有梅。

小雄崽还没有一个虫独自生活的能力和意愿，因对未知的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小身子，不由自主地贴向了比自己还要高小半个脑袋的雌虫弟弟身后。

梅胆大心细，虽然没感到害怕，但他还是伸手把明显更娇弱的哥哥抱着站了起来，还顺手拍了拍弗洛里安屁股上的灰尘。

不过，盯着哥哥屁股蛋上两团灰灰的印子，他意识到了这个东西光是拍是拍不掉的，必须给自家漂亮哥哥换件干净的衣服才行。

思及此，小雌虫牵着弗洛里安没有抱着玩偶的那只手，淡定自若地沿着走廊尽头走去。

弗洛里安不解，“要去，哪儿哇？”

梅惜字如金，“换衣服，哥哥的衣服脏掉了，不漂亮。”

小雄崽方才被吓懵了，下意识低头，没发现衣服什么地方很脏后，瞪大了眼睛，“没有，不脏呀。”

眼见着自己最喜欢的哥哥有疑问没弄明白，梅便止住脚步，耐心地拍了下弗洛里安的身后，“因为是在背后的，所以哥哥看不见，哥哥不喜欢脏脏，脏脏会让哥哥难受，梅不喜欢哥哥难受。”

“那边有门，可能会有衣服，梅帮哥哥找衣服，”小雌虫很喜欢跟哥哥说话，此刻也不觉得与虫交谈很麻烦了，神情虽没太大的变化，但双眼炯炯有神，“嗯，要漂亮的，哥哥漂亮！衣服也漂亮！梅只喜欢哥哥！”

弗洛里安搞不懂梅为什么突然开始“深情告白”，但他习惯了身边的所有虫都喜欢自己，加上被养得极好，一点也不觉得这些感情是种负担，他无法承受。

毕竟，像他可爱完美的崽崽可不多了，这些虫不爱自己才说不过去呢！

小雄崽将害怕抛之脑后，有些臭屁地扬起了下巴，“好叭，那你背我吧。”

他只是给梅这个笨蛋弟弟一次满足喜欢自己的机会，既然喜欢了就得有点表示……嗯，就从服侍自己过去好了，才不是崽想偷懒呢！

梅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背着那些大虫抱哥哥玩，起初他还因为被嫌弃太小了，力气不够大，所有虫都害怕哥哥会被自己摔在地上，所以每天回去后都坚持锻炼，两条胳膊也不复从前那样羸弱，只是背一会儿哥哥的话，还真不算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