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弗洛里安的身前蹲下,待哥哥扑到自己后背上时,才缓缓起身,一步一脚印地往前走去。
弗洛里安和梅两虫个头相当,他也没觉得视野高了很多,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好奇地盯着过道两侧墙面上的花纹看。
花纹似活物般忽而蔓延涌出,忽而湍急倒灌,看得小雄崽脑袋晕晕沉沉的,“咚”的一下,额头磕在了梅的后背。
“哥哥,怎么了?”小雌虫十分忧心自家身娇体弱的雄子哥哥是否会枯萎,毕竟这里又黑又臭,并不适合他哥哥在这里久待。
得想个办法跑出去才行。
“头……”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有小虫崽倏地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不舒服,搂着弟弟的胳膊下意识随着思考的推进越收越紧,勒得梅不得不放缓了脚步,“脑袋想睡觉?”
梅茫然道,“哥哥要睡觉吗?”
弗洛里安认真摇头,“窝不睡觉,是脑袋,窝的脑袋它告诉窝想睡觉。”
“哦,这样啊,”梅压根没听明白,不过他向来信奉哥哥都是对的,便没有继续深挖询问,“所以,哥哥,不睡?”
“嗯呐。”
“那哥哥抓稳了。”
习惯这里的光线后,弗洛里安的视线不再有什么太大的阻碍。
走廊长的过分却一条路走道尽头,没有分叉口,哪怕是小虫崽也不用担心会有迷路的风险。
四周寂静压抑,除去两小虫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外,梅没有察觉到任何一丝有活虫生活的迹象。抵达尽头那处唯一的一扇漆黑的大门后,小雌虫谨慎地将弗洛里安放了下来,护在自己身后。
门的材质很结实,梅听不到门内到底有没有什么,可他们别无退路,来时路是个走不通的死胡同。
打开这扇门,成为了两小只的必选项。
弗洛里安知道现在不是自己任性的时候,也乖乖地抱着怀里的小狮子,亦步亦趋跟在弟弟的身后,瞪圆了眼睛,注视着那扇高大的黑门。
梅一步三回头,见哥哥按照自己说的位置待好,这才缓缓上前握住了黑门锈迹斑驳的门把手,与他设想的不一样。
——大门并未上锁。
这谈不上是个好事情,或者坏事情。
小雌虫的掌心渗出了点细汗,他在害怕,害怕里面的东西会伤害到他的哥哥。
就在黑门即将打开之际,梅侧头看了眼抿着嘴巴的弗洛里安。
弗洛里安微微颔首,允许了对方接下来的行动。
然而,就在两只小虫都看不见的地方,几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触手如藤蔓般绕上了小雄崽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