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己,为了沈待霜,他不能这样泄气,他要爬起来,他一定要让那些从前不断抢夺迫害他和沈待霜一切的人付出代价,再不能为。
一年,三年,又或是十年,他还年轻,他等得起,和他们耗得起。
春去秋来,年华偷换,已经过去三年。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早,隐去宫殿的琉璃金碧,只留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覆盖了宫廷里所有,一切如此干净。
沈君佑小时候就十分贪凉,如今还是不改这毛病,雪重折竹的寒冷天气,他不理会春桃的劝阻,仍盖着一床秋日的丝衾薄被,果不其然闹起风寒来,断断续续发了旬余天的烧,还不见好,照料的太医每日用药扎针,沈君佑却一日日病重。
皇帝听闻宣太医问话,太医无计,只好小心翼翼地说也许是病症之外的东西。
司天监一通计算之后,说六皇子病发的日子近刘淑妃生辰,干支相冲,二人命局本相反相克,刘淑妃阴沴怨气殃及其子,六皇子才缠绵病榻不见好。
皇帝听后大怒:“刘淑妃是自戕,何来怨气难消?定是太医院无能。”因此打了不少人板子,又叫照旧用药,不许兴怪力乱神之说。
沈待霜去看望了几次,沈君佑或是精神不佳,或是昏睡过去,梦里只知道叫母妃。
她虽然焦心,但还是冷静思量,鬼神之事依据难寻,不过司天监倒也不算全然胡说,小佑偏这几日高烧不退,怎么医治都无效,谁说又不是数年来的心病呢。
只是三年来,皇帝对刘淑妃的事讳莫如深,问了司天监得出这个说法,也不肯做做面上功夫,叫宫内延寿观的人做法事。
沈君佑偶尔醒来,哀哀提起,说这几日母妃来梦中数回,都神情愁苦,不知是不是在怪他不孝,她悲怆而死,可他三年来竟无力替她安魂。
“姐姐,父皇不肯在宫中做法事,宫外可有灵庙高士,肯为我母妃安魂?”
沈待霜一面宽慰他,一面思索着,曾听任妧说些前朝故事,谈到大宁皇城下有个小庙是太祖建都城那年百姓集资建的,太祖听闻亲赐名后,多年受香火供奉,渐渐成为名庙,传说其中神仙最是灵验,病入膏肓的人去求,能病好如初;倒霉透顶的人去求,能官运亨通。
刘淑妃死得难看,宫中不行,若是能在外头请到师傅对着衣冠为刘淑妃诵上几日经,也能让沈君佑放心,早日好起来。
沈君佑却担心不已:“那地方的和尚非是王室权贵使唤不动的,要请他们费事给一个无宠妃子祈福,现下我不得父皇宠爱,凭我的名义,怕是不成。”
沈待霜叫他不要操心,一切交给自己。
她回来并未提诵经安魂的事,只问如何瞒过皇帝出宫去给沈君佑祈福,阙成安说这倒不难,沈君文的新王府这几日便要建成,以为其贺喜为由出宫办事最为方便。
沈待霜知道,阙成安和沈君文要好了多年,且在宫里沈君文明里暗里帮衬阙成安不少,但是沈待霜除了沈君佑外,与其他皇子弟兄相处不多,此番只能凭借着阙成安的关系了。
给人道喜不能空手去,沈待霜打开自己的首饰盒子数着,却被阙成安拦下:“用钱买的贵重东西很多,君文傲气,一向不放在眼里,他近来因我久久不去看他的新府有些生气,不若送些有趣的,也让我哄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