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喻为央,道:“殿下,你这个取名水平……是不是有待改进。”
喻为央不服,道:“不好听吗?”
“小丫……”孟献念了一下,道:“听着是一个小丫鬟的名字吧?”
他指指自己道:“我到底是个男的。”
喻为央轻皱眉,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又开始思考。
好一会儿,她又道:“孟小厮。”
孟献沉默一阵,低下头去,眼底那点仅有的期许灭掉。
他道:“那殿下还是喊我小丫吧。”
喻为央不解,他先前嫌弃这个名字像丫鬟,怎么给他起了个不像的,又不乐意用。
但周围起了点其他稀薄的妖力,叫她一下警惕了点。
喻为央来到窗口,朝外边望了望。
妖力就是从那个地方透过来的,还在逐渐靠近。
她又想起孟诠宇今日叫妖到魏凛府上劫她,不觉抬手抓起了剑。
孟献却道:“殿下察觉到什么了吗?”
“有妖。”她压着嗓子,准备出门。
这时猛然从窗口窜进来一只黑猫,喻为央大惊,拔剑就要刺过去,却在他落地化作人形时生生止住了剑。
那便是先前在魏凛那边时,孟献说的他的人。
孟献也一惊,去扶黑猫道:“怎么来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逃命而来,面色如白纸,虚弱的紧。
并没有被孟献扶的意愿,他错开了他的手。
“还好吗?”孟献看他不舒服,还是想上前扶他。
这回他终于没拒绝,被孟献扶在椅上。
他的手上且在扶手上发抖,接着又挺直了脊背,虚虚抓住了孟献手腕,道:“少爷,老夫人被侯爷关在西城,明日午时要转移去铜陵楼。”
他很急,一口气将话说完,又呛了两声。
孟献一愣,被他贴着手腕的手心烫了一下,才回神道:“发烧了?”
喻为央也见他不舒服,犹豫了一下,还是端了碗水过来。
她将水放在桌上,不置一词,继续听两人说话。
孟献将那碗水递给猫妖,道:“渴的话喝点。”
猫妖没有接,道:“不碍事。”
孟献道:“怎么忽然有了消息,你从何得知?”
猫妖道:“侯爷在府上和幕僚谈话时,我偷听到的。”
三年来孟献都没从孟诠宇处打听到什么,怎么偏偏今日这个劫走喻为央的节点让猫妖偷听到了?
这不是单纯的意外。
孟献连忙去抓猫妖手腕,扯开他的袖口去探他的脉搏。
疯狂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生命。
孟献顿感大事不妙,问道:“他碰了你哪里伤口?”
这种状况,他曾在北境见孟诠宇追踪人时见过。
这种东西从伤口植入,一路暴露踪迹,会急速燃烧被植入者的生命。
喻为央心头也起了点不安,紧盯猫妖。
他许久才嗫嚅道:“肩膀,但只是踢。”
话音落,孟献焦急直接去扯他的衣领,他惊了一下,下意识要去拦,终究还是忍住了。
衣领一下被扯到肩头,露出他发红血淋淋的伤口。
孟献的手指停在了空中,没再碰下去。
那伤口已经溃烂到红肿发紫,都生出了腐肉。
不像今天才添的伤,倒像是死人身上的伤。
喻为央一惊,回头去桌上小盒里拿药瓶。
但她看见孟献拿手背在猫妖额头上试了一下。
他烫到一般直接将手收回,面上出现了一个近乎悲悯的神色。
他低声问:“还好吗?”
喻为央不可查放下药瓶,心头也许有了点答案。
猫妖没听清这句话,他耳朵里几乎只有嗡鸣声,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太冷了。
那点不稳的翻飞妖力,叫喻为央都能察觉他的状态。
猫妖却没事人一般,即便头脑疼的要炸开,还是抬眼看孟献,道:“少爷,不规划找老夫人吗?”
他也没想到自己带了这个消息回来,孟献都没怎么过问。
他不太想把话题再锁在自己身上,声音落叶一般轻。
伸手扯回衣物去盖伤口,猫妖惊觉手抖得厉害。
那一点凌空的感觉又浮了上了,视野更加模糊了。
孟献咬了下唇,道:“去,你伤好一起去。”
他低头抓住猫妖发烫的手,自己的手也有些抖,轻声道:“你的伤很重,怎么没治疗就来了?”
猫妖似乎被风雪迷了眼,看不清孟献的脸。
似乎今天就是孟献从大雪里拉起他那日,连头晕都那么像。
“我没事……我……只是发烧了……少,少爷,我该走了”他结结巴巴说着,企图站起来,结果腿一颤又摔回椅子上。
“能治吗?”喻为央问。
孟献抬眼看下她,犹疑了一下,轻轻摇头道:“药治不了。”
那是细微粉末从伤口进入血液,蔓延全身,说是镶嵌在血液里也毫不为过。
非要治的话,是要换血。
要么就等死。
猫妖猛然抬头看了他一下,神色愕然。
孟献低头,又将肩头衣物扯开,他半边脸匿在阴影里,道:“踢你那一下,他就将咒下在你身体里了。”
他抿了下唇,做出什么决定一般,将手覆上猫妖肩头,道:“这个东西殆尽生命,得尽快剥去。”
喻为央将猫妖的状态尽收眼底,周身几乎也发冷。
就算是一只妖受到此等折磨,她也有些看不下去。
她纵然是捉妖师,杀妖也不会虐妖。
孟献催动点妖力进入猫妖血脉,企图将这邪咒剥去。
下一刻,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周遭就是血肉横飞,灯火猛熄。
似乎有一声极轻微的“姐姐”入了谁的耳。
伴随着剧烈的炸开声,一股前所未有的血腥味也一并蔓延。
像是拿尸体放了一场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