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院落里,一个人,脚下踏着细碎的枯叶,她走着,走着,回想起昨夜的温存与亲密,这一刻,才显出它真正的份量来。
果然,人只有在受了委屈后,才会去贪恋从前的美好。
她抚着掌中的手炉,那是一大早他弄好了的,经过了这些时候,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温度。
今日太阳很好,然而比往常要冷多了。
她把自己的手,连同他送的手炉缩进袖子里,眯着眼睛,去感受那明亮的天色。
“八小姐这么快回来了?”
“嗯,婆婆早。”
听见赵婆婆给自己打招呼,沈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七公子熬好了药,在屋里等着呢,春桃也回来了,八小姐快回去吧!”
临走时,赵婆婆胳膊上揽着做针线活的篮子,笑得可慈祥。
听见有关他的字眼,她不由自主抬眼,眼眸流转间,他的身影一点点完整起来,终于,她看见他站在那里,那件大氅,好好地放在屋里面,从支着的窗子里露出白色的晕影。
他还没开口,春桃从屋里出来,一脸惊喜:“小姐回来了!”
她冲上来,拉着沈桉的往家走去,才察觉到那双手,冷得惊人。
春桃:“小姐快进去暖暖吧!”
沈砚摇头:“我不冷。”
她被拉着,依然倔强地捧着手炉。
春桃知道她在乎面子,即便冷了,也不会公然说出来的。
“春桃,你去帮我把药盛过来,好不好?”
突然,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春桃,是沈砚,小丫鬟答应了一声。
“哎,奴婢这就去。”
升了一半的太阳,在廊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站在台阶下,看着阴影里的他,被屋里的暖意裹着,而自己,站在阳光下,却浑身发冷。
沈砚没有说话,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伸手,将她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掌尽数捧住。
沈桉也不说话。
直到指尖重新恢复了温度,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要抽开手。
他牢牢地拉着,拉着她进了屋。
沈桉皱眉,泪水在眼角打转着,她被拉到了椅子面前站着,面前的火盆,照的她小腿发烫。
沈砚放手了,他捧着她的脸,任她的泪从他指缝间流走了。
终于,她抬头,直视着这耐心的眼神。
沈砚:“桉桉,是不是我方才独自走了,才让你伤心了?”
沈桉望着他,摇头。
他回来也是为了给她熬药,她怎么会因为这个不开心。
“可你还是感到心里不舒服,对不对?”
他问道,伸手,将她的一缕发丝别到而后去。
沈砚不予置否:“毕竟那……”
“毕竟那长公主的亲生女儿,丞相府的嫡小姐,身份何其尊贵,若要来个亲上加亲,不过是太后或者陛下一道旨的事情,对吗?”
接下来的话,他替她说完了。
她不答应,也不反驳。
沈砚道:“而你我的身份,若要堂堂正正在一起,简直难如登天,所以你害怕,你害怕我们来不及,是不是?”
沈桉苦笑:“若有一日你与别人有了御赐的婚约,我不可能再来纠缠的。”
哪怕她下了再大的决心,也不会失了做人的底线。
可是她不甘,尤其看到尹灵犀对他发出那样亲热的问候和热烈的邀请的时候,她既不甘又害怕,怕自己念想成空。
这时,她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拉着她,叫她落入了自己怀里面,她感受到来人丰硕的肌肉,以及说话时胸口的震动。
“终究是我叫你不放心。”
沈砚叹道。
她闭眼,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暖。
“并非你的错,灵犀小姐也从未对你表明心意,若你贸然地拒绝远离她,反而伤了兄妹情分。”她委屈,“灵犀小姐倒是个坦荡的,只是我……我是爱吃醋小气的人……你若是不喜欢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砚笑了,他低头,只见自己的胸口上一片湿润。
她气得推开了他,转身抹泪:“我说完了,你走吧!”
以后都不必再来了!
“公子,药好了!”这时,院外传来春桃的声音。
沈桉忙擦干了眼泪,坐到榻上了。
春桃进来,看见自家小姐正红着眼眶,她拿着药碗,犹豫着。
沈砚:“给我吧。”
说着,他从春桃手里接过了那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