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见了斯文人就不便动粗手了，这种“江湖规矩”赵由不会不明白。只是他脑子稍一拐弯就想到周向阳也是十一班的，这会来了个他班长，肯定是来帮周向阳的。

娘的，表面上来劝架，其实他妈就是想护着周向阳吧！

不就是个班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慕思远看看周向阳，又看看赵由，开口问：“你是……九班的同学？”

“嗯，怎么了，认识你爷爷我啊。”

慕思远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嘴角轻轻勾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你作业掉地上了。”

赵由一愣，转头看见从座椅上掉到地上的本子。前几天下过雨，座位底下有积水，练习本直接沐浴在了雨水里。

他尴尬地把本子捡回来甩了又甩，不过还是要装出一副很横的样子和慕思远对峙。

“少废话，我刚说了，我们俩打架不耽误您飞黄腾达，您哪凉快哪待着去，否则小爷我的拳头可不长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赵由的拳头就往慕思远的脸上呼了过去。

周向阳眼疾手快，一把拽过了赵由的手，把赵由拽得险些摔一跤。

周向阳的眼神忽然尖锐了起来，不似平日里混不吝的模样，看得赵由心里不禁一阵发毛。

“周向阳你小子要干什么啊！”

“打我也就算了，你打他算什么。说我不是君子，难道你是吗？！”

“好了好了！几个人在那干嘛呢！”体育老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狂吹着哨子指着他们三个人。

“学校里还要打架啊？”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老师盯着赵由看，又盯着周向阳看。

两人一愣，双双松了手，有些尴尬地低头。

“你，我知道，九班的是吧，听周老师说了好几次了，上课跟活孙一样，没个停的。怎么啦，精力太旺盛了是吧？有力气用不掉给我去操场上跑步去！”

“还有你，我知道你，家里很有钱的，有钱也不能在学校里打人，打伤了腿断了照样要赔钱，要受处分，听明白没有！”

“嗯，知道了。”“知道了老师。”

他又看看慕思远，“哦”了一声，开始回忆：“你是那个，那个，成绩很好的那个是吧？我有印象。你看看你嘛，就不要跟他们这种混在一起，回头被他们带坏了。”

“老师，我其实是听说他们起冲突了，我过来看看的。”慕思远笑得有些尴尬。

“老师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打架打起来没有轻重的，劝架不要把自己搭进去知不知道？”

“你们两个，收拾收拾，赶紧回去！”

赵由拿过外套，瞪了周向阳一眼，也不能说什么，一溜烟跑没影了。

周向阳看向呆立一旁的慕思远，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班上有人说你跟九班的刺头起冲突了，我来看看。”

周向阳眯起眼睛：“你那么小个身板来劝架？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没事少掺和这种事知道吗？刚才要是他那一拳头真的砸你脸上了怎么办？你明天脸上顶着个大黑眼圈来上学吗？”

慕思远想到刚才一拳挥来时的样子，不禁有些后怕。觉得周向阳说的话有点道理，但……职责所在，他也确实推脱不掉，该管的。

“我是班长，总归得管，万一你被别的班的人打了，可不就是我的失职。”

周向阳被气乐了：“感情您是怕我挨揍啊。”

“差不多吧。但是以后没这个顾虑了，反而要担心一下你什么时候把别人给揍了。不过刚才……你为什么要帮我啊，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周向阳深吸一口气：“跟你一样，在人前大家都是十一班的人，哪有相互拆台的道理，传出去不丢人现眼。再说，昨天我问了你那么多问题，终归你是帮了我的，这下子算我还你的，我们扯平了。”

周向阳拎着外套和球走在慕思远后面，看着那个书呆子的背影，想着刚才的一番对话，忽然觉得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

午后的阳光明媚，秋老虎劲大，气温有些高，慕思远光是出来这一会，额角便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周向阳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又收拾了一顿那个不服他的刺头，此刻倒是心情大好，走路时候都哼上了小曲。

走到他们那栋楼的楼下，慕思远的脚步忽然顿住，回头看向周向阳，眉头皱得紧，似乎忍无可忍但仍在犹豫。

周向阳叫他这一停顿吓一跳，险些就要跟转过身来的慕思远撞个满怀。

“你干嘛啊？”

慕思远艰难措辞：“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苍蝇叫了？”

周向阳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顿时就有点火大。

尽管这小子刚才逞强想帮他，周向阳有点感激，可哪有人说别人哼歌像苍蝇叫的！就算他唱的难听，也不至于难听到这个程度吧？！

“慕思远，你会不会说话啊？”

慕思远舔了舔嘴唇：“没，没什么，唱的挺好的。”

回了班级，宁遥闻声而来，把周向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两遍三四遍，差点给周向阳看的脱层皮。

“看猴呢！”

“不是啊大爷，您要是出了什么事，连我都得受牵连啊。您老人家没事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