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么事啊?”
“是是是,您怎么能有事呢,这一个能顶十个的战斗力。”
“这还差不多。”
宁遥回头,又撞上慕思远的目光,又把他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班长你没事吧?”宁遥跟店里的小二一样,给慕思远掸肩上的灰。
“当然没事啊,多亏了你周哥。”
“这倒未必吧,我看呐,是班长大人威风,给那小子唬住了吧。”
周向阳在边上听着看着宁遥这幅一秒变脸的样子,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呛住了,咳了半天。
又到了放学的时候,周向阳一边理书一边盯着外面的天发呆。
他发现如果一天的课但凡认真听上一两节,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但是他的逆反情绪一时难消,能听上半节课就已经很给老师面子了。
慕思远被叫去有点事,周向阳在教室等他等了好久,不耐烦了,就跑去了常去的那个楼梯转角,对着窗外的落日点燃了打火机。
火苗跟太阳融成了一个颜色,好像他手里的小小一个打火机,给天上烧出来一个太阳。
抽烟起初只是一个爱好,又或者说干脆是为了气死他老子。后来周向阳慢慢的就发现,尼古丁有时候于他而言有镇定心神的功效,这就成了一个习惯,每每他碰上了什么事,都喜欢来一根,静一静,脑子就不会这么乱。
刚刚被数学霸凌过的大脑在烟雾缭绕之下好像平静了不少,周向阳抽出些许闲情逸致看着远方的云彩。
附中校史悠久,地处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带。可据说之前一任校长极有能耐,给附中开疆拓土拿下了一大片的地皮,让这个只有高中三个年级的学校拥有了十一栋教学楼和400米的操场,甚至还有一个地下的游泳池。
十一班在最西边的一栋楼的顶楼,每天看夕阳视角最好的就是这里。近处远处均是高楼林立,偶有几只鸟儿飞过,给城市上空的喧嚣撕开一道口子。
赤红与金辉交相辉映,把整座城市都染上了一层金碧辉煌。
走廊里一阵脚步声响起,周向阳回头一看,是慕思远,便放心大胆地继续抽着。
可待到慕思远走至近前停下,那脚步声却并未停止,还在不停地响着,距离他越来越近,听起来似乎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一群人有说有笑的谈话声。
周向阳一愣,慕思远眼疾手快,在他愣神的这功夫里,一把夺过烟,插在垃圾桶里把烟头掐灭,又伸手挥了挥空气,打开了楼道里的窗户。
周向阳还没反应过来,楼梯间里就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听上去人还不少。声音越来越近,是老常带着几位老师来了顶楼。
他看见周向阳和慕思远,先是一愣,继而笑着对身后的老师们说:“这两位是我班上的学生。”
身后老师们连连夸赞,有夸长得高的,有夸长得好看的,老常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拍拍慕思远的肩膀:“这孩子,是我的班长,告诉你们啊,他拿了不少奖呢!上学期期末考试,他可是年纪第一呢!”
身后老师又是一波夸赞之言输出。
慕思远有些后知后觉地跟老师们打着招呼:“老师们好,老师们过奖了,我还需要努力。”
老师们齐齐笑了,又是一波夸赞,夸慕思远有礼貌。
慕思远有点懵懵的,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一直没开口的周向阳忽然说道:“十一班的班长自然是优秀的,否则,这不仅是砸了常老师的招牌,也砸了附中的招牌不是吗?”
老师们笑的更欢了。
唠嗑片刻,老常带着一群老师继续往前走,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慕思远好好给周向阳补课。
直到一众人走了,慕思远还处在一个宕机状态。
周向阳在他面前挥挥手,又打了个响指:“喂,喂,慕思远,慕思远?”
慕思远这才反应过来:“嗯,干嘛?”
周向阳笑着:“怎么了,被夸害羞了啊?”
慕思远摇摇头,像在思考着什么:“没有,忽然觉得老常和我像是红楼梦里的贾政和贾宝玉,觉得有点好笑又不敢笑。”
周向阳又一下子没憋住,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语文课他是没怎么听,红楼梦他倒是看过一点,一下子就知道慕思远要说的是哪一段。
周向阳笑:“贾政那是考贾宝玉,贾宝玉回答了好多问题呢。你这排场大啊,几乎是啥也没说就一群‘客卿’围着夸你,这待遇比贾宝玉可强多了。”
慕思远转过头来盯着周向阳,话锋一转:“你能不能少抽点,这个年纪就抽烟,以后很容易的肺癌的。”
“嘿我抽不……”
周向阳突然想到了什么。
“害,我都给忘了,刚才要不是班长大人眼疾手快给我把烟掐了,一会这砸了附中招牌的可就是我了。”
周向阳看向慕思远,慕思远却低下了头,像是在想什么。
“无关学校荣誉,单纯想劝你少抽点。但是你估计也不会听,就当我没说过吧。”慕思远声音很轻,像是嘟嘟囔囔地说出了这些话,周向阳却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周向阳一愣。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