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会有我的演讲稿?你也想上去讲吗?”
周向阳自知露馅,尴尬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谢谢啊,其实……我今天本来稿子找不到了,结果居然在你桌上看见了一份,就拿去用了。”
“啊?”周向阳愣在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差点当场石化了。
作案有点太不仔细了,居然把关键证据明晃晃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周向阳最开始只是想提前看看慕思远写的演讲稿,倒是没想过他打印的这份竟然还能派上这用场。
他很刻意地咳嗽两声:“那个……你别生我气啊……”
慕思远疑惑地抬头:“我干嘛生气啊?你这不是正好帮了我个大忙。”
周向阳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慕思远是为了这事。
他这算是……解了慕思远的燃眉之急啊,周向阳不由得弯了弯嘴角,随即又强行收回去,仍旧板着一张认错的脸。
天越来越凉,太阳落山得也越来越早,一眨眼就是十一月末了。
入了冬,教室里虽然有空调,可一旦出了教室,冷风往脸上刮,冻得人骨头疼。
“嘶……冷死人了这鬼天气。”秦源一边把手插进袖子里,一边吐槽,“我以为上海在南方,总得暖和点,这感觉怎么跟我老家那一样冷啊。”
宁遥瞥了他一眼:“那你回老家呗,你要是回了老家还就穿这么点,干脆直接把自己冻成冻梨得了。”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慕思远回宿舍拿了点东西,准备去校外买点热乎的吃的东西。刚一走到楼下,就猝不及防被“砰”的一声吓了一跳。
看见彩带飘在空中,慕思远怔了怔。等五颜六色的彩带像下雪一样纷纷落地,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说好在教室等着他的周向阳,手里拿着礼花筒,脚边是一个不小的纸盒。
周向阳朝他笑了笑,把盒子提起来,往前一递:“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挑的蛋糕。”
慕思远愣在那,任由那蛋糕停留在他面前。过了好几秒,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人,见那人又笑了,便伸手接过了那个蛋糕。
“谢谢……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直到此时,他依然有些呆愣。不知道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还是被刚才礼花给吓得。
“客气什么,应该的。现在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吧,要不……我们去天台站会,说不定还能看见点晚霞……就是冷了点,你穿这么点衣服够不够啊?”
慕思远盯着手里的蛋糕有些恍惚,想也没想就答:“够的。”
不等他回过神来,一件外套就披在了他身上。
那人的手理了理外套的领口,挡住了从背后吹过来的风。
慕思远一转头,便对上了那双眼睛。桃花眼笑的眯成了月牙状,冷风吹过,拂了他的发梢,难掩眼底的温柔。
身体和心脏忽然被一阵暖意包裹,仿佛现在不是深秋,而是温暖的春末。不是秋风扫落叶,而是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慕思远垂下眼眸,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有些不敢直视那双眼睛,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他不愿面对的东西。
他听见周向阳轻笑的声音,很近,很清晰。
“诶,小伙子!”
背后忽然有人喊道。
冷不丁听到这一嗓子,两人俱是一惊,齐齐回头,看见身后保洁阿姨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指着一地的礼花彩带。
“小伙子啊,搞一地的,我们不好打扫的呀,这东西又不像树叶,粘在地上要扫半天的你知道吧。”
“阿姨,我来扫吧。”周向阳说着就要走上去拿扫帚,阿姨又摆摆手。
“算了,算了,刚听你说要给那个小伙子过生日,你们过生日去吧,阿姨扫了。但是你记住哦,下次不要弄这个了,掉在地上实在不好扫。”
“诶,知道了阿姨。”“谢谢阿姨,我们下次注意。”
周向阳转过头来,对着慕思远笑得更开心,忽然抓住慕思远的袖口,跑向一栋他们不常去的教学楼,一层一层地爬上楼梯,到了顶楼。周向阳熟练地开了天台的门锁,把慕思远带到了老旧的天台上。
晚霞果然还没完全褪色,橙红的光芒染开了小半边的天空,再往上看,就是一望无际的青黑色的天。
两个少年伏在栏杆上,看着远方。
秋风同时吹在他们身上,吹得发丝凌乱,吹散各自心事。
许久,慕思远忽然开口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我……算了,说出来怕你不高兴。”
慕思远摇摇头:“没事,我现在挺高兴的,我保证不生气。毕竟,你是从小到大除了……我外婆以外,唯一一个给我过生日的人。”
提到外婆的时候,慕思远的语气还是不可避免德沉了沉。
周向阳犹豫半天,还是招了:“我……咳……我偷偷看到了你手机密码。”
慕思远鼻子里轻哼一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冷笑:“不意外。”
“寿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啊?不过如果是知识点的话,我们可以找一间教室讨论的,这太冷了。”
“不是学习的问题,我是想问……你成绩这么好,居然选了全文?”
慕思远想了想,答到:“谁说过男的就不能学文科,谁规定过成绩好一定得去学理工?你的刻板印象是不是有点重啊。”
“我就是觉得稀奇,这样选,老师没有劝过你吗?”
“劝啊,连外婆都跟我说男孩子学不好文科,可是我成绩好啊,他们又能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挺,挺冒险的,胆子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