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叫醒了周向阳，他睁开眼睛，见慕思远睡得正熟，便轻手轻脚地起身，把堆着药和水的乱七八糟的床头柜收拾了一下，又把慕思远昨天没收拾的饭桌给收拾了。

慕思远在洗手台上放了好多一次性的牙刷洗脸巾之类的，估计是不常回来，就没有备着常用的。周向阳顺手拿了一包，刷了牙洗了脸。

走到床前，他摸了摸慕思远的脸和额头，感觉温度降下来了，周向阳松了口气，给慕思远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想着他要是醒了就能自己拿了喝了。

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半，周向阳想着刚刚看见慕思远冰箱里没东西了，就下楼准备去给他添置点。

住在这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买菜很方便，出门左转就是菜市场，出门右转就是另一个菜市场。

清早的菜场满是早起的大爷大妈，闹闹哄哄的尽是聊天砍价的声音。冷不丁挤进来一个年轻帅气又高挑的小伙子，引的不少大爷大妈们侧目。

忽然有人叫住了周向阳，声音很熟悉：“小周啊？哦哟真的是你啊！”

周向阳回头，果然看见了隔壁李阿婆正在朝他招手。

“阿婆早。”周向阳笑着打招呼。

“小周啊，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买菜啊？你家也住这里附近？”

“呃……不是，慕思远他……他家冰箱里东西都吃完了，我给他添一点。”

“小远怎么啦？他怎么让你买菜呀？”

“他……哦他有点不舒服，不是他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来的。”

“真是乖小孩哦，小远他换季的时候经常生病的，你这样隔三差五过来照顾小远，我都要替他谢谢你咯。”

“哎呀，都是同学，互相帮个忙不是什么大事。”

“哦呦呦你听听看，这小孩真懂事哦。”

忽然，李阿婆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哎小周啊，你跟小远差不多大吧？阿婆悄悄问你一句，你有没有找到喜欢的小姑娘啊？要是没有的话，要不要阿姨给你介绍介绍？”

周向阳忙摆手：“诶诶诶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阿婆你看我今年也是高三，现在谈恋爱不合适。您要是真想给我介绍的话，先等我毕业了再说行吗？”

“哦对对对，有道理，你现在先好好读书，等读出来有出息了，还愁没有小姑娘喜欢你吗？”

周向阳苦笑，心说我倒是有喜欢的人，只是那个人……不是小姑娘罢了。

回了慕思远家，周向阳掏钥匙掏了半天，刚把钥匙塞进锁眼，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慕思远醒了？

周向阳转了转钥匙，刚推开门，就撞见了看起来大脑宕机还没恢复的慕思远。

“你醒了？我给你买……”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慕思远深吸一口气，不留情面地，“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诶不是，你……”

门里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周向阳，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周向阳正纳闷，忽然想起来昨天大半夜的时候，慕思远拽着他的手。

慕思远还说，让他别走。

现在这是……想起来了？是后悔了还是害羞了？

周向阳耐心地等着，等了好一会，拎菜的手都有点酸了，他无奈敲敲门，问慕思远：“能开门了吗？我手拎东西拎的好酸的。”

慕思远由于了两秒，缓缓开门，但始终不敢抬头看着周向阳。周向阳进屋，把菜放在地上，换了鞋，笑问：“怎么了？”

慕思远低头，半晌才说了句：“昨天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还在这。”

周向阳故作回忆状：“啊是这样的，我记得昨天晚上，好像是有人拽着我的胳膊，让我不要走来着。都那么晚了，我本来也想回家睡一觉的，但是手被拽着，我回不去，怎么办？”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慕思远，还故意凑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看。

慕思远又羞又恼，偏过头去：“周向阳你故意的！”

“话又不是我说的，怎么就成了我故意的了？”

“我……”

周向阳忍着笑，手却丝毫不收敛地揽在了慕思远的腰上。

慕思远只是挣扎了两下，见手箍得紧，就没再反抗，只是皱眉看向周向阳：“你要干什么？”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昨天，让我不要走，是什么意思？”

“我……我……我不知道……我大概烧糊涂了吧。”

“还撒谎。”周向阳一步步靠近墙壁，直至慕思远整个人贴在墙上。

周向阳毫不客气地用另一只手撑在了慕思远背后的墙上。

慕思远自然是害怕的，加上心里纠结，面对近在咫尺的周向阳，恨不得立刻在地里钻个洞躲进去，这样就能回避周向阳的一切追问了。

周向阳很郑重地问：“慕思远，你认真回答我好不好，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我真的不知道！”慕思远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脸比昨天发烧的时候还要红，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

周向阳的眼睛在他脸上游移片刻，看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扇动着的鼻翼，最后目光落在了他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周向阳俯身，轻轻地用自己的嘴唇去触碰慕思远的。

慕思远的眼睛忽然间瞪大，难以置信一般。他屏住呼吸，感受着周向阳有些微凉的唇瓣摩挲着他的唇，由浅入深。

周向阳温热的鼻息打在他脸上，慕思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从最开始下意识想躲开，到后来他竟然闭上眼睛，去感受周向阳的气息，慢慢地，大脑竟然给他传递了一种安全的信号。

罢了，既然他是真的喜欢周向阳，又为何要抗拒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