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春考的考场，三三两两的人头凑在一块，要么对答案要不就是咒骂出题人。

慕思远跟几个平时讨论题的学霸几个人粗略对了几道题的答案就互相说了再见，再之后，他就默默跟在周向阳他们几个人后面，一步之遥，也不说话，就低头跟着。

周向阳倒不是兄弟情谊多么深厚，奈何人多眼杂的，他实在不敢太放肆，只好跟宁遥几个人若无其事地约开黑，余光一次次扫过旁边的慕思远。

高三的寒假就像擦窗户的报纸挤出来的水一样，实打实的只有一个星期，放完就又要回来“自愿补课”，校长和年级组长仿佛完全无视了遍地的哀嚎，只一味的和家长们商量着补课，补课，补课。

一个星期也能做很多事情了，周向阳跟宁遥讲着话，脑子却已经不知道飘去哪里。

想了一圈，也只敢微不可察地抬了抬嘴角。一个星期嘛，聊胜于无。

年级大群里，主任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组织大家去森林公园玩一天，散散心。

全年级欢呼雀跃，比花果山的猴还要嗨，蹦来蹦去没个停的。

老常看见这一教室的皮猴，也只能摇摇头。刚考完一场试，心态放松下来，这是很正常的。如果连这个都要管，他怕这帮孩子真给憋出病来。到时候考的不好事小，真要什么抑郁了跳楼了，那才麻烦呢。

但是这么吵吵嚷嚷的他听久了还是头疼的很，老常拍了两下讲台，全班的猴齐齐转过头看想他，非常默契地全部闭嘴，并有序地走到自己座位上等待他指示。

老常哭笑不得，尴尬地咳嗽两下，看看一教室的人：“刚刚考完，你们一肚子话要说就说吧，就当放松一下了，我今天不来管你们。但是你们声音太吵了点，隔壁老刘回头要找我控诉了。”

全班依旧肃静。

“都看着我干嘛，继续啊？”

方才的一群猴子在他的注视之下纷纷拿出了作业开始写。

老常无语……

他是不是把这群孩子管的太死了，都出毛病了？

去森林公园的大巴停在校门口，其他年级还没期末考试的学生眼睛直勾勾盯着高三学长学姐们走上大巴车。

“高三还有活动啊……”一个女生看起来挺羡慕的。

宁遥嘴闲不住，回了句：“是啊，我们高三要去森！林！公！园！羡慕吗羡慕吗？”

刚才那个女生的闺蜜赶紧把女生拉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别理他，我听我在高三认识的一个学长说，这个学长他话特别多，嘴还贱。”

“啊，真的啊？可是那个学长他那么帅……”

“好看有什么用，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就怕……帅哥长了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女生笑作一团。

宁遥的心情真可谓丰富至极了。一开始听见说自己嘴贱，刚想上前讨说法，就被秦源给拽回来了。后来听见说自己长得帅，心里又美滋滋的。现在听见他们说这话，他开始疑惑。

宁遥一脸的无辜加懵逼，指指两个女生的方向问秦源：“不是，她们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就怕……”

“就是你闭上嘴，会帅很多。”秦源正跟人打排位，头都没空抬。

宁遥正蓄势待发想发表长篇大论，周向阳就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哎哎，别急着生气嘛，人家这中心议题呢还是你长得帅，只是你要是不说那么多话，会更帅。”

“真……是这个意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也是哈。诶哥，等会来一起砍排位不？”

“不来，你不是嫌弃我打的烂。”

“哎那带你一把也没什么的。”

“老子不需要你带。”

“啊行行行，我找别人去了。”

上了车，宁遥直奔他的双排搭档去了，把他哥直接抛在脑后。周向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勾起唇角。

傻子也有傻子的好处。

没了宁遥跟着，正好可以正大光明去跟慕思远坐一块。

慕思远正插着耳机看窗外，周向阳坐下来了他才感觉到旁边有人。

“听什么呢？”

慕思远把耳机拿下来一个，塞在周向阳耳朵里。

刚听了没两秒，周向阳就瞪大眼睛盯着慕思远：“你听的这是什么啊？交响乐？”

“嗯，莫扎特的巴黎交响曲。”

周向阳脑子里对慕思远听这种东西足足消化了好几分钟，才慢慢静下来听歌。听着听着，他忽然觉得交响乐其实也挺好听的，兴许是他平时太浮躁了，接受不了心平气和地欣赏艺术，更习惯耳朵里鼓点爆炸的那种爽感。

森林公园离他们学校挺远的，说是出去一天，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路上了。

慕思远一路上没什么话，周向阳也不好打扰他听交响乐的雅兴，就陪着一起听，一起看风景，时不时开一包零食，再给慕思远投喂两口。

“我不吃话梅，不好吃。”

“尝尝看嘛，这个牌子你应该没吃过，不能这么早下定论。”

“哎呀这个我以前吃过，太咸了真的不好吃。”

“我这个不咸的你吃吃看嘛。”周向阳不由分说，直接把话梅送到慕思远的嘴里。

慕思远一开始还拒绝两下：“我不要吃，不……”

忽然有一个瞬间，慕思远的面部表情和动作全部呆滞住了。下一秒，他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向阳。

“好吃诶，怎么是这个味道！”

周向阳学着偶像剧里那些霸总，故作帅气地一撩头发，自信无比地说：“我给你吃的东西，什么时候不合你胃口了？”

慕思远想起了周向阳那本像手账一样的小本子，忽然想起来他还没问过周向阳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