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阳驾轻就熟一般露出了礼貌而不失自信的笑容，好像还是那个周向阳，又好像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

周向阳是见过慕思远穿西装的，早就欣赏过无数遍那赏心悦目的画面了。可慕思远是第一次见周向阳穿，有一种出乎意料的惊喜的感觉。

宁遥已经投入了新一轮的夸赞之中，慕思远却呆愣愣的站着，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周向阳扒拉开宁遥，走向慕思远。

“看什么呢？”

慕思远的眼睛里似有星光闪烁：“看你啊。”

“我……帅吗？”

慕思远笑眼弯弯：“帅，非常好看，很衬你。”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自己眼光特别好。”

“我以前就觉得你如果穿西服会好看，没想过会这么好看。”

周向阳掏出手机，没打任何商量地揽住了慕思远的肩膀。

“咔嚓”快门声响，在慕思远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周向阳已经拍下了一张他们的自拍。

“诶，你干什么……”

周向阳嘿嘿一笑：“你今天这么好看，不拍两张不是可惜了。”

“我不喜欢拍照，你自己拍吧。”

“那不行啊，”周向阳忽然凑近了慕思远的耳朵，悄声说，“你没听过一个说法吗，有的毕业照换个红背景就能去盖章了。”

慕思远一开始没懂，等听懂了，脸倏地涨红，一路红到了耳朵根。

周向阳说了这句还不够，又装作可怜的模样拉着慕思远的手说：“而且你要不跟我拍啊，我那么多的小迷妹肯定要围着我转了。行行好吧班长大人。”

“小迷妹”们像商量好了一样，正巧就在这个时候涌了过来。

“周向阳，能跟我拍一张吗？”

“我也要，我也要！”

周向阳朝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奈。

慕思远想了想，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走到了周向阳前面，眼神示意周向阳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对着那群女生说：“不好意思各位，名草有主了。”

人群里传来了几种不同的声音。

有人感叹：“现在帅哥还搞内部消化……”

有人激动了起来：“啊啊啊是真的是真的好甜啊啊啊！”

有人沮丧：“哎，为什么拍张照都不行啊，这么帅……”

周向阳眼前一亮，双手扶着慕思远的肩膀把他推到了自己身后。

他卖惨到：“好了好了，大家都看到了，不是我不跟你们拍，这有人管着我，可不能随随便便跟你们拍合照了，要不然……”

宁遥帮腔：“大家散了吧散了吧，人家小两口好着呢，咱们别打扰，别打扰哈。”

慕思远眼睛瞪大：“你说什么？小……两口？”

宁遥故意咳了两声：“咳咳，这不是早晚的事情。”

说着话，宁遥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拍立得，指挥着周向阳和慕思远站好。

“站着，诶对，转过来一点，嗯，再靠近一点，笑，一……二……三……”

“咔嚓”，拍立得的闪光灯定格了初夏的微风，轻轻藏起了静谧流淌的时光。

多年以后，当周向阳和慕思远早已离开校园，慕思远在一次整理东西时偶然翻到了这张拍立得。相纸已经泛黄，画面的一角因为受潮而模糊不清。慕思远轻轻地用指腹碰了碰两个人的脸，仿若他们的青春仍然近在眼前。

画面里的周向阳笑得开朗放肆，慕思远却并没有看着镜头，而是看着周向阳。

虽说那或许只是一个无意之举，慕思远那时的眼神却真可以算得上是深情款款，仿佛他的视线里只能装下一个周向阳，再无旁人。

考试的几天连续下着雨，在最后一天终于放了晴。

阳光斜照进考场，打在慕思远的试卷上。

慕思远低头答着题，心无旁骛。

最后一声铃声打响，他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考试就像是一个仪式，告别了他忙碌漫长的高三生活，也告别了整整十二年跌跌撞撞的基础教育生涯。

流过的汗水和泪水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了过往。

他整理好自己的笔，拎起书包随着人流鱼贯而出。

在走廊尽头，慕思远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人高马大的，单肩背着书包的人，站在门边，站在阳光里。

恍惚间回到了他们初次相见，清晨的光线打在他脸上，几分戾气，却更多的是放荡不羁。

慕思远走过去，周向阳牵起他的手，并肩向前走去。

“考完了，不出去浪？”

“你想去哪？”

周向阳有些调皮地凑近慕思远的耳朵说：“去你心里好不好？”

慕思远本想说他一句幼稚，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周向阳温柔地看着那个只属于他的人：“说好了要放肆一辈子的，还算话吗？”

不知道现在说一辈子是否过早，但他不希望是任何其他的可能。

“算话。”

他握紧了他的手。

漫漫人海，少年眼里的彼此就是未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