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的风筝在天上飘飞,引线拽在孩子的手中。
代赞拉着一个名叫“简鸠”的风筝,任风筝把他带回光园。
眼前高糊的马赛克色块几乎找不到区分度,环境越是杂乱,代赞越是找不到物体的轮廓线
简鸠在他眼里就是一片银灰色,融在白墙黛瓦的环境中
代赞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下更是雪上加霜的空白。带着眼镜起码还能看清一分。
他拽着简鸠腰上的腰带,以嫌弃下水道气味的理由拒绝靠近。
简鸠一言不发,只是手指紧紧扣着手心。见到前方有石阶会刻意走斜缓坡。如果可以,他其实更想抱起代赞回去。
夕阳的光落在洒过水的柏油路上,湿润的地方是橘金,没水的地方依旧深黑
代赞从警厅出来后不小心踩了好几处积水,弄的裤腿脏污不堪
简鸠之后就把每一步走的又深又重,声音也比平常大了很多:“到家了”
此时,吕单平已经带着他的医药箱坐在沙发上等候多时。
代赞闻着熟悉的消毒水味,主动打招呼:“来了也不提前说声,我还没找申守时收拾呢。”
简鸠朝吕单平点了点头。
吕单平慢慢走到代赞面前,取下来那个眼镜。
代赞的手摸了个空:“你们这是干嘛。”
吕单平:“代赞,你…看不见了。”
代赞:“瞎说什么呢,看不见我能做坐在这。”
简鸠哽咽了一下。
吕单平叹了口气:“在我们面前还装什么,大概只能看清个影子什么的吧。”
代赞以为自己演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看穿了:“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眼镜不是我原来的那个。”
能仿造出kuakua眼镜近百分之一的清晰度的人真是个天才。他们拿走了我的正品,又送回给我一个高仿。
神经
吕单平扒着代赞的眼皮查看瞳孔,却看不出任何异常:“我先给你打一针营养剂,你看你现在嘴唇都是白的。”
代赞推了推他:“不用,单纯就是眼镜不见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简鸠:“别怕,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说别怕的人往往比正主更加害怕,看似是在安慰对方,也是在给自己注入强心剂
吕单平站起身来。“我还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我自己也是近视,你等我去给你配一副新的眼镜试试。别担心,我们都在这陪你。”
代赞笑着挥手:“拜拜了吕医生,辛苦你跑这么一趟。”
听见关门声后,代赞迅速变脸。
“简鸠,谁让你告诉吕医生的。”
简鸠:“其他人我也都告诉了。”
代赞捂着心跳:“你!”
代赞讨厌看见别人怜悯的目光,所以他从不求助。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他瞎了,也变相等于他看不见别人的目光了。
简鸠看着代赞眼里的红血丝,手心轻轻盖在他的眼前:“别睁眼了,我带你去休息。”
事已至此,代赞也只能先这样了。他一个瞎子还得依靠简鸠导路,听之任之。
“我要洗澡。”
简鸠:“你手也受伤了。”
代赞:“不行,我虽然没跟你们下下水道,但是我觉得我现在被污染了。不洗我现在就要死了。”
于是,代赞双手举起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刚好没过胸前。反正他眼睛又看不见,也没个不好意思。连衣服和内裤都是简鸠帮他脱的
简鸠拿着花洒给代赞冲洗,隔着一层毛巾,慢慢擦。
浴室水雾氤氲,温度湿度略高
代赞:“简鸠,你还记得我们之前那次浴室见面吗?”
不等简鸠回忆日记本细节。
代赞自顾自接起:“我那个时候正洗澡呢,你突然闯进来吓我一跳。你说你往哪躲不行,非得躲在浴室。幸好,那个npc好对付,被我一脚踢出去。当时,你就应该出来看看我大展雄…雄…风。”
代赞:“唉唉唉,往哪碰呢。”
简鸠咳了两声。“我给你穿衣服。”
代赞坦坦荡荡地站直起来接受简鸠的服务。
然后扶着简鸠的肩膀,坐在床边。
简鸠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期间,代赞无比配合。甚至还会歪歪头,让简鸠吹吹潮湿的脖颈。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拉长,代赞莫名地想,其实看见看不见也没差。有简鸠在,他这样过着似乎也挺…幸福
最多是没办法玩游戏了。
简鸠放下吹风机,给代赞盖好被子。一切都被安排的妥帖。他望着代赞失焦的瞳孔:“如果找不到那副眼镜,我把我的眼睛移植给你。”
代赞眨了眨眼睛,他看不见简鸠的表情,但他确信这不是玩笑话。
“你敢!”
简鸠:“再有下一次,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代赞知道他是在生气自己早上把他送进学校关进去,可是,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我被人暗算越多,就越是庆幸把你送的离我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