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代赞不敢赌。他怕简鸠真的会激进。
床头放了很多动物抱枕,是之前蒙芽留下的。
代赞后靠着一个软绵绵的河马,采取怀柔策略:“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会听我的。简正太,你怎么现在有了记忆,就不可爱了。”
让一个19岁的人可爱,也太为难了。
简鸠:“怎么才算可爱呢?”
代赞想起早晨餐桌上的争吵:“起码听话一点,简正太就不会叛逆。”
简鸠:“可是我会长大的,我也会变的。”
代赞:“那不要变,好不好。”
简鸠关灯后,回到自己卧室。他从抽屉里再次拿出那本密码日记本,仔细研读。
【简正太日记:代老师很温柔,像阿拉丁神灯,只要是许愿,他都能实现。唔,如果实现不了,他还会内疚。我喜欢看他内疚。经常提出一些让他很黑线的愿望。嘿嘿,代老师,真可爱。】
【简正太日记:赞哥不是阿拉丁,比起一个壶,他更像一束光,比迪迦奥特曼变身都勇敢。有赞哥在的地方永远温暖,像家一样。】
简鸠扶额:“这真的是我写的吗?感觉好…幼稚。”
他迅速翻过一页,在下层纸张看到些凸起。简鸠慢慢翻到书页中间的卡订处,里面出现了两颗中间圆圆,两头微尖的小豆
简鸠奇怪地捻起来:“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的果壳籽”
他对着台灯,嗅了嗅,捏了捏,非常眼熟地认出了这不就是他平日里吃的橘子的籽吗?
不过,按照时间来看,这颗果籽至少在日记本的书脊夹缝中封存了七八年还没有腐烂
台灯一闪一闪,简鸠按着太阳穴,脑海里突然闪回出凌乱的记忆碎片。
橘树下有人递过来的金橘、流光溢彩的世界、扑着抱紧他的光、太阳雨
只是想起,嘴里就好像尝到了甜
那不是简正太,是比童年时的自己更遥远的时候
这个世界到底拿走了他多少东西
简鸠关掉了台灯,合上密码日记本,站在窗前,仰望着暗色的天空。
鸟是关不住的,即使蒙上眼睛,也能找到方向。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走向混乱无序的熵增,那些细小的bug如同蚁穴,撑着不知何时会坍塌的大坝。
隔壁传来一声闷咚———
代赞的卧室的门没有关,从来没有关过
简鸠过去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动物抱枕被蹬掉了。
靠近床头那里空出来了一个位置。
简鸠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坐在原来的抱枕位置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头枕在床边
自己充当那个抱枕
……
代赞摸索着想找手机用语音给其他人发个消息报平安。自己瞎眼的消息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好。
手摸着摸着就抓到了一个柔软的娃娃
还带着热气。
简鸠按住代赞的手:“在找什么?”
代赞被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你还没睡啊”
说完后,代赞立马懊悔,他其实应该先问对方什么时候来的。
代赞欲盖弥彰:“那个,我…口渴”
简鸠倒水的声音响在右耳。
然后倾斜着杯沿抵住他的嘴唇,代赞试探性地舔了舔,不烫刚刚好的温水。其实他有点想喝冰的,身上刚洗完还很热。冰酒的话,最好。
看得见的时候,不会觉得喝水有多么困难,也不会觉得让别人帮忙倒水有多麻烦。看不见之后,提任何要求都会在心里斟酌再斟酌。反正,他吃什么都没差别没味道
他仰着头,忘了自己只是瞎,不是残。连喝水还得就着简鸠的手。水咕咚一口没来及咽下,又匆又急地呛进鼻子。
半杯水都撒了。
简鸠把杯子放一边,手指抚上脖颈和锁骨的水珠。
代赞边咳边笑:“对不住,咳咳”
喝剩的温水似乎淋湿了床单,水迹还在不断延伸。潮湿到根本无法再躺着休息。
简鸠抹完脖子上的水珠后,又拿着枕巾盖在潮湿处吸水,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
本来一直清心寡欲的代赞一下子不动了,太尴尬了
怎么会这个时候起春天里的反应
尴尬,太尴尬了
还是在简鸠面前。
简鸠似乎也发现了,手按在原地不动。
空气凝滞,体温在不断攀升
代赞浑身紧绷,老脸一红
能不能给点面子,自己出去,让我解决一下。这种事情不用我非得说出来吧,很尴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