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窗外细雨正轻柔地笼罩着这条宁静又温暖的小巷。偶尔有飞驰而过的悬浮车溅起的细碎水花,打破巷口的宁静。
此刻已过了晚上九点,蜜语奶茶店的客人早已散去,只留下舒缓的轻音乐在空气中慢慢流淌。
宫栩站在操作台后,低垂着眉眼,正用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不锈钢台面上的水渍。
他穿着一件印有蜜语奶茶店logo的黑色围裙,内搭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且线条匀称的小臂。
头顶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散在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给脸颊上的绒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这张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脸庞,因为那苍白的脸色和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阴郁孤僻的气质,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轻易靠近。
他因为总是板着脸做事而被方华说了好几次,趁着这个没人的机会,他偷偷将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挤出了一个十分别扭的笑容,总比没有好。
就在这时,“吱呀”们被推开了。
“欢迎光临。”宫栩挤出刚刚练习好的微笑。
然而,但他抬起头,视线触及到吧台前那个刚刚收起黑色雨伞的身影时,他那一向平静得像死了的心脏不可遏制地重重漏跳了一拍。
来人需要稍微低着头才能通过门框,他的身形高挑且比例完美,像是从古老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祇。穿着一件裁剪极佳的深蓝色风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即便是这么常见的穿搭也依然无法掩盖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与优雅。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一头及腰的金色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深蓝色的缎带半束在脑后。即便在这样一个阴雨绵绵的夜晚,也依然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泽。
男人的眼眸是冰川般的蓝色,带着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深邃。左耳佩戴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银色耳钉,非常衬他的气质。
艾泽里安·星辉·兰斯洛特。
温和派的实质领袖,星际巡弋舰队的上将。
宫栩的双手在吧台下无声地收紧,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友好的笑容,“请问您要点什么饮品?我们店的招牌是焦糖烤奶。”
艾泽里安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黑发青年。
他的目光扫过宫栩苍□□致的脸颊,扫过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低垂的黑眸,最后落在那纤长浓密的睫毛上。
“一杯冰美式。”
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又华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优雅。
“不加糖,谢谢。”
这个声音,宫栩曾经在地球与高等世界的联络中与他交流过。
他想起来了,当他问对面“你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时,他用这个低沉优雅的声音给他讲了这个遥远世界的故事,讲一种能够在极寒之地开出花朵的植物,讲好吃的莓果挞和蜜渍玫瑰酥。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而且在新闻中也明确了友好的态度,那自己可以信任他吗?
“请问是不是太晚,打扰你了?”艾泽里安看着宫栩纠结的表情,轻声说道。
“没有、没有问题,我刚刚发呆了,不好意思。”宫栩迅速回过神来,手指在收银机上快速操作着,手指因为刚才迅猛的回神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
艾泽里安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在感应区扫了一下,随后退后半步,站在吧台前,目光平静而专注地看着宫栩制作咖啡。
宫栩将冰块倒入透明的塑料杯中,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他心不在焉,他很纠结。
目前,眼前的艾泽里安上将是他接触这个世界后遇到的最大一张牌,但是他不清楚暴露自己的身份后会带来什么后果。
宫栩清楚自己的价值。他的神格能力哪怕只是暴露出半点,都足以让各方势力陷入疯狂。这个世界对于神格碎片的态度分为两个派系——温和派和激进派,激进派主张直接清除或者物理隔离,而温和派主张和平回收和封印。
眼下自己只能选择和温和派合作,激进派的政策看起来就像能把他解剖的。
但合作又是怎么合作呢?
把他切开,还是把他永远囚禁在某个秘密实验室里?
哪怕他认为艾泽里安可以友好交流,但在种族存亡和世界秩序的绝对大义面前,个人的想法又算得了什么?
艾泽里安在电视新闻上掷地有声的承诺,对于普通穿越者是可信的,但对于一个神格载体来说绝对是催命符。
“我不能轻易暴露。”宫栩在心里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咖啡液萃取进加满冰块和纯净水的杯子里,盖上盖子,拿了一根吸管,将被子推了过去。
“您的冰美式好了。”
艾泽里安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好看的青年,心里狐疑地想:在他走进这家店时,他对灵魂共鸣极其敏锐的精灵感知,在冥冥之中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很微弱,微弱到他以为是错觉。
“谢谢。”艾泽里安接过了咖啡,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宫栩脸上,“这么晚了,还在打工?你是这附近的大学生吗?”
“不是,我没有在上学了。”宫栩吞吞吐吐地说出来,他害怕艾泽里安学历歧视。
但艾泽里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努力挣钱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