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松，有我在。”萧铭御没理会他的客套，带着他往人多的地方走，像一条鱼一样从东厅游走到偏厅，每一处都有人上来打招呼，有的热情，有的矜持，也有人只是举杯示意。萧铭御很少会停下来和谁交流两句，更多的是点头寒暄，算作回应。

他跟在后面，努力将其中的每一张面孔都记在脑海里，尤其是和萧铭御聊过的，他还要去记他们聊了些什么，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其实这里很多人都互不认识，做做样子而已。你别把姿态放的太低。”

“多谢萧总指点，我记住了。”

老板皱了皱眉，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叶银啸的穿着，也没说什么。

酒会可以用来寒暄，但往后绝对少不了真刀真枪的东西，讨论的无外乎是钱和权。他跟在老板身后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书上说，“虚伪的嘴脸”一眼就看得出来。

萧铭御是个很懂“循循善诱”的人，他耐心地教叶银啸怎么和这些人交流，又该如何抓住机会。从无到有，从0到1，他不急不躁，就用一次又一次的实战把人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叶银啸慢慢打开了自己，他紧绷着的肩膀在萧铭御手下终于松了，他到了最后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只记得杯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各种各样的酒他都尝了一遍。

叶银啸后知后觉老板并非一个急躁的人，甚至可以说耐心到了极点，守护神一样默默地看着他和人高谈阔论，阐述自己的观点想法，和他们建联交换名片。

诚然，他也是一个很争气的学生。即使喝了很多酒，他的回答也依然流畅精准，好像不需要思考，好像这些东西本来就在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仿佛这并不是临场发挥，都是提前准备过的。

是金子总会发光，但最高兴的是把金子挖出来的那个人。有人想从萧铭御手下挖人，这也轮不到叶银啸来拒绝，他的老板放下客套，笑了笑，斩钉截铁道：“不给。”

——萧氏集团旗下多的是有才华的、能说会道的人，他们也是一样的光芒万丈，一样的学富五车，了不起的人萧铭御见过太多了，但是叶银啸不一样，抛开个人能力不说，他够锋利也够柔和，能固执己见越级提交方案，也清楚自己的定位，不会做“以下犯上”的事情，对待同事也足够温柔，能帮就帮，甚至傻傻地加班帮别人收尾，就为了能让那姑娘去和男朋友约会。

他在集团里横冲直撞，从底层闯到总部，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却还保留着那种韧性，万分难得，萧铭御怎么可能放手。

叶银啸抬头看看老板，又看看挖墙脚的财团大佬，也笑着回绝了这份邀约，又识趣地推到萧铭御身后，把自己藏在他的影子里。

“看来是挖到萧总心头好了。”男人笑眯眯地和萧铭御举杯，一双狭长眼弯成了两道弧。

什么算心头好，他现在的能力距离成为萧铭御的心腹还远着呢。

“走了。”萧铭御没理会他的打趣，只顺手拿走了叶银啸手里的那杯苹果酒，轻轻放到了旁边的餐桌上。

叶银啸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这才发现萧铭御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浅棕色，颜色淡到了一种很秀气的地步，看人的时候是温柔的，深情的。

太好看了，好看到他想再多看一会儿。

“怎么了？”

那目光太过赤裸，反倒叫萧铭御有些不自在。

“没，没什么。”

这时候叶银啸意识还是清醒的，但身体已经不听话了，想要抬脚跟上老板的脚步，明明踩在地毯上却好似走在云端，不太真实——忽然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体面地离开。

接着，萧铭御伸手给了一个支点。

“你喝的酒太多太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