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银啸有些惊讶,他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点点头:“您说。”
“你和宋全义在一起五年了?”
“嗯……”
“他出轨的事你知不知道?”
叶银啸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更不清楚萧铭御是如何得到的这手消息。但既然老板问了,他回答就好:“知道。”
“知道了你还和他做那种事。”
“他……他想要,我就给了。”叶银啸一时有些语塞,好像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做不对,声音也慢慢落了下去,有些心虚,“您怎么……”
他有些不自在地瞟了萧铭御一眼,那个人没说话,只是闭着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叶银啸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那一小块皮肤,难怪今早钰星玦主动和他提宋全义,原来是因为这个。
气温好像一下子冷了下来,但叶银啸的脸却烧得慌,从下往上,烧到耳朵尖。他打了个寒颤,不好意思去看萧铭御,即使烛光再温暖也没法柔和萧铭御眼里的戾气——他心情不好。
人不生气是平静的,气极了,气到无语也是平静的。
“他想要,你就给。你是做慈善的?”
萧铭御说话从来都是不紧不慢地,但从现在的语气看来,问题显然有些棘手,叶银啸忽然想起那些关于萧家的传闻,那些他从来都不在乎,觉得离自己很远的传闻。
他觉得有些害怕,意识到凡事皆有代价,而自己和这个危险的人走的太近了。萧铭御可以因为欣赏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提拔他,也可以因为唾弃他一次次妥协的懦弱和犹豫不决放弃他。
“我,我……我我是——”
眼前这个男人要除掉一个普通人轻松得就像踩死一只蚂蚁。叶银啸嘴角一抽一抽地要挤出一个笑来,绞尽脑汁在想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被问懵了,捂着脖子觉得那一小块皮肤烫的不行——前程,责任,自尊山一样压了过来,压的他喘不过气,压得他一张脸烫得通红。
他想要我就给,那在他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叶银啸不敢去想这个连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也从来没有去想过。他想反驳,想告诉萧铭御说那是他们情侣间的事情,想告诉他他们在一起五年,整整五年,马上就要第六年了,想让萧铭御不要挑拨他和宋全义之间的关系。
——可事实就是那样的。
宋全义想要,他就给,他在白给,他在被人白拿,并且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或者说了也没意义。叶银啸麻痹自己说这是“维系关系的必要代价”,说这是爱,宋全义爱他才会和他做这个。
但萧铭御说他是在做慈善。
好矛盾,他心里好矛盾——好生气,为什么生气,因为一个和他相处没多久的外人一眼就看清了现实而他……而他一直蒙在鼓里?
为什么要这么直截了当地把他藏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戳穿,为什偏偏要掀开这一层遮羞布?
“叶银啸。”
他在叫我。好想跑。
但是叶银啸像是被粘在凳子上一样动弹不得,他气急了,又气又怕。这个吻痕又是宋全义什么时候印上去的,为什会印在这样一个显眼的位置?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发现?
“他,他不是那样的……”声音好小,小到叶银啸自己都听不见,他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说话,还是在为宋全义辩解,维护这个男人好像已经成叶银啸生活中的一部分,成了一个不可改变的习惯。
萧铭御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叶银啸轻而易举地就猜出了含义——不信。
如此苍白的辩驳,又叫人如何相信。
为什么这个人要这样残忍地捅破这一层纱,假设萧铭御不说,叶银啸真的就可以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他开始怨,一只手照掐着脖子上的那一寸皮肤像是要把它扣下来,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不见他叫疼。萧铭御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短短的一段距离叶银啸却觉得过了很久,他下意识去数一二三,数萧铭御走了多少步猜到他的面前。
男人俯下身,他躲了一下,萧铭御抓着他那只扣着皮肉的手放下来,接着一只手撑在椅子背上,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把他囚禁在方寸之间。叶银啸的呼吸登时被一种干净的气味占据,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但萧铭御真的会用香水吗?
他有点恨眼前这个家伙了,但又有些崩溃,脑子好乱,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萧铭御的睫毛,能看清那双浅棕色眼睛里,自己的影子——惊慌,被吓到了,即使他不想这么失态,想逃离这是非之地,如今也退无可退了。
“那你是觉得,是‘他’就行,还是‘谁’都行?”萧铭御慢悠悠地说,声音放的很轻,像羽毛随性地扫过叶银啸的耳畔。
他看着萧铭御的眼睛,对这份轻蔑感到恼火。
“我,我没有觉得随便谁都行。”叶银啸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有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他是我男朋友,我——”
“我只是羡慕,没别的意思。”萧铭御打断道,“他出轨了,你知道,但你不介意,你还和他上床,你说他想要你就给,甚至愿意为了他来求一个你不熟悉的人——你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