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看起来似劝解,却又透着几分偏袒,像是在指责他许晏辞刻意刁难,排挤新来的兰濯。
许晏辞抬起眼,正对上了兰濯的神情。
他的唇角带着浅浅的笑,眼里藏着狡黠,还有着得逞的光亮,像一只做完坏事而暗自得意的小狐狸,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无辜的表象之下都是算计。
许晏辞压下心底的戾气,没有当场失态,反而收敛了脸上的沉郁,扯出一抹温和疏离的笑意,不再纠结刚才的话题:“希望你今天过得愉快。”
他说得温和有礼,下一秒,语调微微放缓,又轻声呼唤了一句:“兰濯。”
说完这话,他不再多停留,起身离开了餐桌。
兰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笑意未减,心底也打着其他的主意。
许晏辞对自己的敌视与防备早已显露无疑。
刻意维持着温和,却也藏不住内心的郁结。
他心中甚至隐隐期待,期待有朝一日能够亲眼看见许晏辞彻底失态崩溃的模样。那样自己后续的计划,也能够进行得更加顺畅无阻。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旁佣人端着的新鲜果盘上,晶莹的果肉衬着翠绿的果叶,色泽鲜亮。
一个想法就在心底悄然萌生。
兰濯的眉眼再次微微一弯,在周遭无人看见的角度,眼底流转着狡黠的笑意。
许晏辞所住的地方坐落于庄园的南侧,僻静又清幽,透着一股疏离冷淡的气息。
院中栽满了高大的香杉和成片的海棠。
房间内的窗帘半遮掩,光线略显暗沉,许晏辞站在窗前,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公式化的声音:“真的很抱歉,您目前的身份程序不合规,接下来约定好的事情都无法继续推进了。”
平日在外永远温和和煦,风度翩翩的许晏辞此刻脸上所有的温润伪装尽数褪去,眉眼间也覆上冰冷的阴郁。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却烦躁地皱起了眉,问道:“怎么又不合规了?”
“您当初和我们签订合约时,身份是许家二少爷,如今身份界定出现变动,流程自然无法正常走通。”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许晏辞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知道再争执辩解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一阵沉闷的胀痛骤然袭上脑袋,迟迟无法缓解,他抬手按着眉心,将手机随手放在窗边的桌案上。
清晨的风从窗外吹来,裹挟着庭院里的淡淡花香,却也抚平不了他心底翻涌的躁郁与烦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起初声音不大,断断续续。
平日里伺候的佣人察觉到他心绪不佳,绝对不会再贸然打扰。
可这敲门声持续不断。
许晏辞稍微收敛了心绪,这时也明白,到底什么人会在这时候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