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过去拉开房门,果然门外站着兰濯。
他身形清瘦,眉眼柔和,脸上挂着好看的笑意,眉眼弯弯,神情乖巧,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果盘,里面盛满了洗净切好的鲜果。
不等许晏辞开口,兰濯便软声说话,语气带着几分歉疚:“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或许是我无意间说出的那句话让你生气了,我特意来向你道歉,这些水果是我刚刚亲手切好洗好的,送过来给你尝尝。”
但其实这些都是佣人洗好切好的,和他可没一点关系,要说关系,大概也就是他亲手端来的吧。
他又弯起眉眼笑了起来,看着眼前的许晏辞——你可别不识好歹。
许晏辞望着兰濯脸上那看似无辜,实则藏着算计的笑容,他又怎会不知兰濯的想法,又怎么会看不出这笑容之下的挑衅与故意。
但是他没有驱赶他,而是侧身开门说道:“进来。”
兰濯的笑意更深了些,便端着白瓷果盘,脚步轻快地走进了许晏辞的卧室。
许晏辞的卧室透着一股极强的洁癖与强迫症,整间屋子以冷色调为主。地面光洁如镜,干净得能映出人影,仿佛连一丝尘埃都找不到,靠墙的书桌整齐划一,书籍、文件按大小顺序排列得一丝不苟,边角对齐,没有丝毫歪斜,桌案上的钢笔、笔记本也摆得井然有序。连烟灰缸都放在固定的位置,整个卧室规整得很,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
兰濯的鞋底不知是不是沾染了庭院的露水,刚迈进几步,光洁的地面上便留下了一圈小小的湿漉漉的脚印,像是一串墨点,突兀地打破了这份极致的整洁。
许晏辞的目光瞬间被那串脚印吸引,眉头当即又皱了起来。
可兰濯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端着果盘,慢悠悠地往卧室深处走,径直走到书桌前,将那果盘随意地放在了整齐的桌案上。
鲜红的草莓、幽绿的猕猴桃、金黄的芒果块,杂乱地堆放在瓷盘当中,与桌案上规整的文件书籍形成了反差,彻底打破了这份有序。
做完这一切,兰濯才缓缓抬起头,对上了许晏辞那阴沉的眼睛。
许晏辞的下颌紧绷,冷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
兰濯心底暗自发笑,面上却也不加以遮掩,唇角弯着笑意,眼里竟带着几分无辜,他问道:“怎么了?晏辞,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许晏辞没有回答,转身走到门口,抬手带上了卧室门,将卧室与外界完全隔绝。室内只剩下两个人凝滞的气息。
他快步走上前,几乎是瞬间逼近了兰濯,眼底的戾气毫不遮掩,他问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兰濯却早有察觉,在他抬手的瞬间,脚步轻轻一侧,灵巧地避开了他的禁锢,顺势后退半步,目光落在了地板上湿漉漉的那圈脚印。
脸上瞬间露出惊讶与歉疚,他说道:“哎呀,我好像踩脏了你的地板了,对不起,晏辞。”
语气极为乖巧温软。
“你故意的。”
许晏辞的语气没有波澜。
此时他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温和的伪装,眼底的阴郁彻底暴露。
现在他显然连掩饰的心情都没有,这才是真正的许晏辞——冷漠、偏执,还带着几分压抑的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