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濯故作茫然困惑的模样,抬起头,眼眸懵懂。
许晏文神色依旧平静沉稳:“只需要拍到习题册就够了,不用对着自己。”
兰濯继续装作不知情的乖巧模样:“好的,大哥。”
说完微调手机角度,将镜头对准桌面的习题册。
相处至今,许晏文情绪内敛,脸上几乎从不显露多余神情,和喜怒不形于色的许明旭格外相像。两人都是极难揣测心思的人,让他完全看不透、猜不准。
可刚刚那句简单的叮嘱,却让兰濯察觉到了许晏文极淡的情绪波动。
这一点点对他而言,便已经足够了。
*
兰濯还在学习,因为他想多吃透这个时代代知识,那么接下来如果还在这样的时代,他就更加得心应手一些。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兰濯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佣人,她双手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方形礼盒,脸上带着意:“兰濯少爷,这是先生吩咐我给您送过来的。”
兰濯一时没反应过来许明旭为什么会送来东西,道过谢接过礼盒关上房门,拆开丝带掀开盒盖,看见礼服,忽然就明白了。
这是专为他准备的宴会礼服——那场要当着全城名流、公开宣告他是许家骨肉的宴会,终于要来了。
立即,他拿出手机,对着礼盒里的礼服拍了一张照片,分别发给许晏辰、许晏辞、许晏文,然后配文一模一样:-太好了,爸爸已经准备好让我去宴会的衣服了。
不过一会儿,三条消息接连弹出。
许晏辰的消息来得最快:-一定特别好看,哥你穿上肯定格外合适,到那天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你身上。
紧随其后的是许晏辞,只有干巴巴短短三个字:-恭喜你。
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但兰濯能知道他心情不佳,光是看着屏幕,还能想象出对方的脸色,忍不轻笑了一声。
最后是许晏文:-很漂亮。
也是三个字,话不多,但和许晏辞对比明显,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夸赞。
兰濯随后点开许明旭的聊天框。
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主动给许明旭发过消息,今天正好借着礼服这件事,发了一句:-谢谢爸爸。
做完这一切,他静下心把今日课业全部梳理完毕,准备上床休息,手机屏幕亮起,是许明旭发来的:-礼服合身吗?
兰濯回复:-我还没有试穿呢,爸爸。
很快对方回复:-试穿好拍张照片发给我,哪里不合身拿去改。
兰濯起身,取出那件礼服换上。
礼服是高定哑光缎面材质,面料柔软,室内光下,泛着珠光。是浅V领口,露出雪白的肌肤和精的锁骨。腰间收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他没穿鞋,一双白皙的脚踩在地毯上。
然后他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他只是笔直站在落地镜前,没有刻意凹造型。
看得出来,他刚才打算睡觉了,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脸颊也带着一些健康的红润。
许明旭:-还差一双鞋,衣服尺寸刚好合身。
兰濯:-是的,这件衣服特别贴合身形,爸爸是怎么清楚我的尺寸的?
许明旭没有回应这个问题:-早点休息。
兰濯故作失落:-好吧,爸爸。
他将礼服小心脱下,放回礼盒,重新换上睡衣,躺回被褥里:-那我先睡了,爸爸。
每一句结尾都带上称呼,似乎能够听见他那温软的声音。
因为这件事,连日来兰濯的喜悦全然写在眉眼之间。
尤其是面对许晏辞,他眼底的欢喜毫不掩饰。
兰濯能清晰察觉,许晏辞面色愈发死寂。
从前他还会强行伪装温和,扯出几分客套笑意维持体面,可距离认亲宴会越来越近,他早已耗尽心力,半点虚假笑容都挤不出来,整张脸紧绷压抑。
兰濯知道,只要宴会当众宣告他才是许家亲生,许晏辞假少爷的身份就会传遍整个上流圈子。
所有人都会清楚,他和许家没有半点血缘牵绊,原本岌岌可危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在上流圈层,身份是立足根本,没有正统名分、无法带来价值的人,只会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再也得不到敬重。
看穿许晏辞,兰濯没有再故意捉弄,只是安静等候宴会到来。
反倒是僵持几天后,许晏辞忽然:“你要是想笑,就笑出来。”
听见这话,兰濯抬眼看向他的面容,只说了一句:“你管我什么时候笑。”
之后便没有再搭理他。
他知道此刻的许晏辞就是拉到极致的弓弦,再步步紧逼,这根弦便会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