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长明垂眼看了一秒，又把名牌别在了西装上。

方锦绣也看见了，笑道：“感觉如何？越老板。”

“还行。”越长明微微弯了弯嘴角，眼中有光华流转，“比方氏科技好听多了。。”

方锦绣笑得更真心了：“这话我可爱听。”

酒会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会场里人不算特别多，但每个人都代表了一个有头有脸的势力，背后都是密密匝匝的关系网。相对来说，家族办公室的人大多低调，而科技公司创始人则更容易分辨，眼神里都带着某种急于证明自己的光芒。投资人则像坐在钓鱼的姜太翁，等待着鱼儿自己咬钩。

越长明刚拿了杯无酒精气泡水，就已经有人过来打招呼。对方是之前试用Aster Cloud的小型风投基金合伙人，应该有j国血统，名叫池田敬。他似乎对同为东方面孔的越长明二人很有亲切感，寒暄几句之后，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那次演示上。

“我们内部对贵公司的Aster Cloud的反馈不错。”池田敬道，“我们这种小型基金会通常没有大机构那种完整系统，资料经常散落各处，确实需要调用类似接口，你们这个工具很适合我们查缺补漏。”

越长明微微颔首：“这是我们最开始想解决的问题。Aster Cloud不会替客户做出投资判断，只负责罗列风险，毕竟工具只能是工具，不能代替人做出选择。”

池田敬欣赏地点了点头：“你们这样有原则，确实令人放心。真让人难以相信，云汉资本不过创办短短几年，就能搭建出这样完善的系统。”

越长明微微垂眸，谦逊地道：“感谢贵公司的支持。”

池田敬突然被越长明容貌惊艳了一瞬，想到了自家老板的中年发福啤酒肚以及秃顶，怎么同样是涉猎基金的起步公司，结果差距这么大。

他接着道：“老板有意向在你们推出正式服务之后续订，未来我们还会有许多合作机会。”

方锦绣在旁边听得可开心了，在池田敬走后悄声道：“哎哟，这可不是活生生的钱袋子么。”

越长明笑了一声，心情也很不错，看得周围几个人都晃了眼。

他休息了几天，又被方锦绣强行按着化了一点妆，疲态被遮住大半。虽然身形仍旧清瘦，但灯光落下来时，倒显得那点苍白更像某种不近人情的矜贵气质，像是中世纪古堡里的吸血鬼贵族。

之后陆续又来了几拨人。有家族办公室的人问Aster Cloud能不能单独部署，方便家族企业进行内部数据统筹整理，有科技公司创始人问能不能用它整理融资材料，还有一个数据服务商旁敲侧击地问云汉是否愿意开放部分行业模型。

越长明应付得相当得体，能谈的谈，不能谈的就轻轻带过。甚至有人想打听云汉和方氏集团旗下方氏科技的关系，他也只用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挡回去——我们以前有项目合作，现在云汉是在独立运营，资金独立托管，投资独立决策。

车轱辘话说到第三遍时，方锦绣在旁边低声嘀咕：“哎，听都听累了，我都会背了。”

越长明面不改色：“那下次你来说。”

方锦绣微笑道：“好啊，不过你可是要给点补偿哦，本来我只是想来吃吃喝喝的。”

“说好的要艳压全场呢？合伙人女士。”越长明见这姑娘变卦的是真快，无奈道。

两人这一来一回，其实声音很轻，偏偏又熟稔得厉害，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暧昧。

至少不远处已经有人在猜，这位美丽的东方女人究竟是云汉资本的合伙人，还是越长明本人带来的女伴。

越长明并不在意这些目光，方锦绣更不在意，她甚至很享受这种被人揣测的感觉，仿佛只要站在人群中央，就能把多年前那些嘲笑她是没家教私生女的声音全部掩盖。

越长明看她游刃有余地和几个科技公司创始人聊天，忽然想起当年那个灰扑扑的女孩，那时候方锦绣眼里也有光芒，只是那是种饥饿贪婪的光。她像在泥地里长出来的野兽，盯着高处的食物，但又厌恶于周遭环境，野心勃勃得想要把整张桌子都掀翻。

现在她站在灯下，终于像她自己想要的样子了，锋芒毕露，一身自由，并无束缚。她明艳，漂亮，锋利，野心勃勃。这也挺好的。

“看什么呢？”方锦绣又凑回来问。

“看你终于适应了资本主义社会的腐朽酒会。”

方锦绣哼笑：“我适应一切能让我发光的场合。”

“这确实是你的优点。”

“谢谢夸奖，我亲爱的绅士卢西安。”

越长明刚想回答，就有侍者过来提醒，主办方安排了一个简短的技术展示环节，云汉资本也在名单上。

原本说好了只是小范围交流，没想到临时变成了半公开展示，方锦绣皱了皱眉，显然也有点意外：“有人临时加了戏？”

“未必。”越长明把杯子放下，“也可能是试用客户反馈好，主办方想顺水推舟。”

“你准备好了？”

越长明看她一眼：“我看起来很像没准备的人吗？”

方锦绣笑道：“行，你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